这晚，他翻来覆去数次难以眠。云湖黏腻的风令他浑大汗淋漓，以至于最后不得不在冲了个凉后披上衣服，在夜人静时，一个人开着小汽车回到了翡翠寺。

玛苔、吴蓬以及玛哈·阿赞等人早已睡，后僧舍外只有两个打盹的小沙弥还守在原地。

谢三浪一路快步走，没有惊动任何人，但最终，还是在连廊外停了来。

算了，他怔怔地想，何必如此心神不宁？不过是一个李澜生而已，自己或许有过很多不切实际的肖想，但那又如何？也不过是一个李澜生而已。

这般自欺欺人的念令谢三浪如释重负，他一舒，抬便要走。但谁知就在这时，后的那扇木门发了“吱呀”一声轻响。

“山官。”李澜生叫。

山官……

这一声熟悉的称呼令谢三浪瞬间定在了原地，他先是呼一滞，随后手脚开始发，继而腔狂，仿佛里的什么东西即将呼之。

方才那自欺欺人的念一被击了个粉碎，谢三浪难以控制地转过，对上了一张苍白的、被月映得格外冷寂的面容。

李澜生……是活生生的李澜生。

院中菩提轻摇，树影如雾，两人之间就此隔了一片如银河般的光。当风过时，梢叶微动，光闪烁，檀香与夜的味也随之徐徐弥漫。

谢三浪凝住了视线，他一动不动地望着面前的人，嘴里念了两个字：“澜生……”

李澜生的睫颤了颤，他唤：“山官。”

谢三浪此时已听不见任何话了，他突然一步上前，将那站在门边的人一把揽了自己的怀里。

李澜生一顿，但并没有抗拒。

谢三浪不由收了手臂，他低，将脸埋到了李澜生的颈窝中：“澜生，你知我有多想你吗？”

李澜生没说话。

谢三浪接着：“澜生，你清不清楚衎方虞葬那日，你倒在我怀中，让我了多久的噩梦？你清不清楚你离开之后，我每日每夜都在想你，每日每夜都在后悔，为什么弹没有打在我的上……澜生，你一走了之，却不想我会因此而痛苦万分。”

李澜生动了动嘴，吐了两个字：“抱歉。”

谢三浪抱得更了，他咬了牙关，忍住了自己追问“为什么”的冲动，最终也只微不可闻地说：“澜生，我甚至为此而恨了你好久，你可明白？”

李澜生再次沉默了，他似乎是想推开谢三浪，却使不力气，到来只得低低地唤：“山官，你疼我了。”

谢三浪倏地松开了手，急忙低去查看李澜生那条吊在前的胳膊。

“对不起，我……我忘了你上还有伤。”他失神地说。

李澜生后退了一步，低低地垂了睫：“已经很晚了，山官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谢三浪抿了抿嘴，压了再次将人揽怀中的冲动，他轻声回答：“我担心你。”

李澜生偏了偏，似乎有些不解。

谢三浪：“不是担心你没人照看，而是担心……我若离开得久了，你又将如先前一样消失不见。”

李澜生的目光游移了起来，他回答：“山官，这是必要的选择。”

“必要的选择？”谢三浪却猛地了声音，“什么叫‘必要的选择’？令我伤心难过痛苦就是‘必要的选择’吗？”

李澜生却说：“山官，我从未想过，我的‘死’会令你伤心难过痛苦。而这，也绝非我当初带你张九、衎家的本意。”

“绝非你当初带我张九、衎家的本意？”谢三浪气笑了，他一字一顿地问，“那李先生您的本意又是什么呢？”

李澜生没答。

谢三浪倒是替他解释了：“是我一步一步迈你设计好的圈中，一步一步地成为衎家的当家、反抗军的一员，然后替你留在张九，将那些盘踞在这里的‘白鬼’赶走吗？李先生、德雅，你可真是算无遗策，我就该在你死后一走了之……我就该在你死后一走了之！”

李澜生却皱起眉，看向了那又恼怒又伤心的人，他反问：“山官不止一次有机会全而，但为何每次都心甘愿地了我想让你的选择呢？”

“那是因为我……因为我其实本没得选！”谢三浪声回答。

“不，”李澜生却，“那是因为山官清楚，自己的是正确的选择。”

“什么是正确的选择？”谢三浪抬起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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