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三浪没答，他敛神收，一脸冷漠地问：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波觉咧嘴一笑：“山官大人，我不在这里，那些学生和工人们能扛得起旗吗？今日的游行，本就是我们反抗军谋划的，为的便是给你与‘玛’们的谈判行便利。”

“那多谢了。”谢三浪回答。

波觉一笑：“谢什么？山官不也是我们反抗军中的一员吗？”

谢三浪的神动了动，却没说话。

波觉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：“走吧，山官，今日着实漫，我请你喝杯酒，宽一你憋闷的心。”

谢三浪终于从游行的队伍之间移开了视线，他一脚踩油门，没有问去哪儿，也没有问为什么，便径直追着远的那团火光而去。

【作者有话说】

本章的《条例》与《宣言》有参考印尼《土地国有法令》、《苦力惩罚条例》、缅甸《土地认购法》以及东印度、缅甸等地的“鸦/片垄断制度”“税收承包制度”“越南义安河静苏维埃运动”“缅甸萨耶山起义”等。

但本文容纯属虚构，并无现实原型。

醉梦

波觉带着谢三浪踏了一家在夜仍人声鼎沸的酒馆，这酒馆名为“棕榈枝”，当中坐满了赤膊着上的烟农、工人，浑浊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一混杂着酒糟与汗臭的难闻气味。

谢三浪耸了耸鼻尖，不由皱起眉来。

波觉好心说：“委屈山官大人了，但我们这些底层小民，能来消遣的也只有这地方了。”

说完，他摸三枚铜板，拍在了柜台上：“老板，两杯阿拉克！”

谢三浪没有拒绝，他跟着波觉一起，跨坐在了柜台前的脚椅上，同时环顾四周：“这里，也是反抗军的据？”

波觉嘿笑了一声，冲打酒的酒保了个哨，那酒保立刻回，双手合十：“为了狮女王，为了莱人民。”

谢三浪眉梢一扬，不说话了。

波觉放低声音：“当然，这地方隔三差五便会有军事警察巡逻，咱们说话事，还是得小心一些。虽然那些‘白鬼’各个蠢钝如猪，一门就会被所有人认来。”

谢三浪勾了勾嘴角，今日始终霾不散的心终于好了许多。

很快，酒上来了，波觉分了一杯往他面前一推，而举杯：“来，我的‘耶鲍’兄弟，我敬你。”

谢三浪没答，但却将自己杯中那散发着烈椰香气的阿拉克一饮而尽。

酒馆的正中央有人起了取悦神明的舞蹈，几个赤膊男跟着一起开始唱起了古莱河小调——

“山间河绿油油嘞……两岸禾苗青翠翠嘞……

“阿郎挥锄开荒地！阿妹提篮撒豆！

“晨光爬上棕榈，椰香甜酒醉人心……

“哈哈，醉人心……”

“醉人心，”谢三浪哼笑了一声，将空了的酒杯推到了酒保面前，“满上。”

波觉瞧着他的模样，脸上了意味的表：“山官，你居然也喝得惯这等人的酒。”

谢三浪轻嗤：“净放，老也是等人，过去的也是九的勾当。现在摇一变，成了你们张九的山官，难就能条换骨，当在上的大老爷了？”

波觉笑：“说得是，我的‘耶鲍’兄弟说得是啊！”

随后，他一举酒杯，冲酒馆之中醉意熏熏的众人：“朋友们，都来给我的‘耶鲍’兄弟敬一杯！”

“敬一杯！”大家立刻响应。

谢三浪失笑，他摇摇，没说话。

“山官，”等人群四散，波觉凑到了谢三浪的面前，他问，“当了山官，你不兴吗？”

谢三浪的脸已被阿拉克这度劣质酒熏得通红，他伏在柜台上，糊自语：“我兴个，我现在……成了‘白鬼’的走狗，成了他们……他们指哪儿打哪儿的、工……”

“胡说！”波觉碰了一谢三浪的酒杯，“山官是在为反抗军事，现在一时的隐忍是为了日后更伟大的事业。你不能只看当，只看前的一亩三分地，对不对？”

谢三浪眨了眨睛，忽觉鼻尖酸涩。

波觉继续宽：“而且，成为张九的山官、土司，统领一方城池，这可是莫大的荣耀。在瑞南王朝时期，旁人想求也求不来呢！”

谢三浪低笑了两声，又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。

波觉说：“山官，我清楚你心中烦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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