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以牡丹骨簪一支、羊腰鼓一双，遥寄相思……”

这次的土产是一副黄河大鲤鱼的鱼拓，还有两只依旧一模一样的木鱼雕，还了个小木锤，可以真的当小木鱼一样敲着玩儿。

常霄轻咳两声：“略写一二。”

“二十张纸，你都写了什么？怕不是要编话本。”

大名府离莘县不远，与其等车，不如直接选“步递”，即使如此价钱也不算便宜，加上常霄不单是信，还有东西，竟是要了他五百文。

很好吃的会写，很难吃的也会写。

“遥想昨夜，宴席收场，已近时，街灯火如昼，笙歌鼎沸，听闻附近有鬼市，三更方，鸣即散，多见奇货，奈何行程凑，此番无暇一观……”

再快一些的就是随货城，在路上的时日短了不少，缺是必须要等到顺路的骡车。

说丁同带来的三个年轻武师傅，其中有一个居然船，丁同让他回去，他却咬牙不肯，说着着说不定就习惯了，事实证明这句话还真有些理，起码到了今天，他已经从一天吃一顿饭，还要吐半顿，变成了一天能吃两顿，忍一忍就不会吐了。

可见接来越走越远，光是在寄信一事上就要费不小的开销了，但在常霄看来，在此事上个十几二十贯也是值的。

路费很快就能挣回来，家人收到信与土产时的喜才是无价。

常霄站在甲板上望着滔滔河，一时了神。

哪怕送到路路程一天的桥镇，也要六七日的光景。

见常霄闻言沉默，尤驰：“……你真的写了？”

大城镇的递铺实为官驿，最快的递，但乃是送加急公文所用，寻常官员都轻易用不得，寻常百姓若想寄信，最划算的是“步递”，只是慢，距离远了，可能两三个月都送不到。

末尾提及随信附带了何，以免中途遗失，有所缺漏而不知。

两个小崽正在堂屋的地毯上玩耍，看门开，有人从外面来，他们立刻来了神，站起来摇摇晃晃往那边走，还一个劲喊爹爹。

是以此刻，常霄运笔如飞，写着自己的见闻，譬如皇城总共多少里，御街能并排跑几架车，这是他们在远眺皇城的时候，听附近贩浆的老汉介绍的。

常霄掐指一算，半个月后，他大概已经淮南府的地界了。

再者还有莘县正店远远比不上的大型酒楼，最的足有四层，听闻站在最上，甚至能看见皇城的风景，故而宾客均非等闲。

说黄河浊，一望无际，浩天清。

写罢后，墨迹，常霄又不停蹄地来到最近的递铺，掏钱买了个大小合适的递匣，把信和三样件一并装去封好。

不过自大名府寄的东西，家里该是已经收到了。

说昨晚吃了条红烧大鲤鱼，足有五斤重，船家还提起自己年轻时钓到过一条大鱼，有三尺多，因怕怒河神，最后放生了。

两人在递铺排队时，尤驰忍不住问：“你莫非连每顿饭吃什么都写上去了？”

直到船家声提醒，“前方急浪大，还请诸位掌柜舱！”

“……此间诸事皆妥，勿念，珍重。代问阿浦、阿溆安好。”

在船上数日，不曾停靠，没法寄信，反而不着急，让他想到什么就写什么。

寄完信回客舍的路上，常霄信手摸前襟里藏的一方丝帕，上面似还残留着昨晚的云梨香。

胜莘县，要知这里既是陪都，可是有皇城在的。

待到两日后停船，积攒的信纸已经足有二十张之多，尤驰也写了信，自以为足够多，足够啰嗦了，结果数了数也不过六张而已。

唯一可惜的是只能寄信，无法收信。

“爹爹！爹爹！”

常霄这才如梦方醒，匆匆回转，当晚却还不忘在船舱里灯写信。

尤驰被他影响，也买了几样土产，两人合力凑了个大匣，至此路费翻倍，跟车走的话，送到桥镇要一贯余二百文，大约半个月后送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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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昨天了船，存好货，丁同他们便考虑到常霄第一次来，特地带他去皇城外远远瞧了一，也算是不虚此行。

闻哥儿和诚哥儿追上去，迅速一手拉一个，哄：“不是爹爹，是舅舅，爹爹在外面赚钱，给大宝二宝买好吃的。”

行程行到第六天，一行人乘坐的货船了黄河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