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乡亲们，这价可是真不低了，粮一时一价，难只许有涨的，不许有跌的。”

他睁说瞎话：“如今看半月过去，粮价再涨衙门可不许嘞！现已是开始渐往落，现在不卖，过阵绝没有这么好价了！”

这番话最是戳准了犹豫不决的农们的心思，他们手里着粮，卖了怕赔，不卖也怕赔。

你说都在涨的时候，大家兴许还要观望，一说要跌了，便恨不得争相手。

“粮价要跌了？真的假的？”

王来福一路上没少靠这说法糊人，当即大言不惭：“真的，怎不是真的！如今运河已是有好一段能走船了，咱本地粮再是缺，从外面往这运不是轻轻松松，且等外面来的粮一到，俺们粮铺哪里还需要到乡收散粮，粮一旦是不缺了，自然价就落了。”

他这番话要是细究其实到都是问题，但听他说话的人已是信了大半，纷纷互相问：“你家卖不卖？”

“卖吧卖吧，反正家里粮够吃，实是缺银钱呐。”

“我家少卖些，就卖个一石吧，多留些防着万一。”

王来福听了人群中的对话，好生得意，同谭善：“你跟我来，放心就成，如何会收不够数，回去掌柜的还得奖咱。”

谭善不敢多言，一味。

村里开始有人往外卖粮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耿里正的耳朵里，他连声叹气：“这些人就是不听劝！”

曲大娘泰然：“你既把该说的都说了，听不听是他们的事，总不能把家家都拦住不让卖粮，再者说，肯定还是有人家比起缺粮，更是缺银钱，粮还能指望冬麦收成，银钱又从哪里来。”

理是这个理，可耿里正为一村之，哪里坐得住。

他想来想去还是：“不成，我还是门转一圈，替他们掌掌，外那些人明着呢。”

他炕踩了鞋，披上衣服门。

没走两步就打听到了今日来村里的粮车收粮的价钱，说是十五个钱。

耿里正听罢觉得不太对劲，早前就听四郎媳妇誉哥儿说起过，是外村有人去收粮，给到十八个钱一升，是从常家夫郎那听来的，怎的过了些日还降了。

那粮铺伙计说外粮价已经回落，衙门手控粮价的事他是不信的，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把粮价控住，灾年也不必人心惶惶。

以他活了几十年的见识，这遭且还有得。

思前想后，他还是选择去常家一趟。

常霄已到家有一会儿了，正在和曾如意一起侍家里的那一小块菜地。

开以后撒了一批新菜去，再等个几十天，就有地里来的绿叶菜吃了，不必再吃野菜。

听得叩门声，开门见是耿里正，常霄还以为是村里了什么大事。

转念一想，该不会是王来福收粮收了什么？

里正登门，理说定要请屋好生招待。

不过耿里正是实在事的，不讲究那些虚礼，只让常霄和曾如意不要忙活。

常霄听完他的话，意思是让自己跟着去看看那收粮的粮铺伙计是不是认得的，是否靠得住。

常霄想了想：“本也不在背后说人什么，但既里正您问了，晚辈也不瞒着，今朝来村里收粮的伙计，来历实则咱村里人都知晓。”

耿里正不由奇：“难是谁家的亲戚不成？要是这般，那总不能坑自家人。”

常霄摇：“据我所知，不曾和咱们村哪人家沾亲带故，那两个伙计当中的一个，乃是在我之前走村的王老货郎家亲孙，叫王来福的。”

王来福与常霄别苗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，期间曾如意难免会说给康誉和卫氏他们听，故而耿里正也有所耳闻，当听说来的人是王来福，连说“坏事”。

“那小事，能憋什么好！”

又问常霄一千五百个钱一石的粮价是还是低，意料之中得到了个不仅是低，还低了不少的答案。

他当即气：“走，你跟我去一趟，把那劳什粮铺的人赶村去！来这么一，到底是欺负寨村没人了，还是当咱村里人都是傻？要是村里人真想卖粮，大不了我让老大赶着车帮忙去桥送一趟，也不能被这些个黑心人在家门给坑骗了去。”

一升粮差几个钱，看着不多，换算成一石粮可就差几百钱了，这可不是小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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