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晓大家伙儿都想趁此机会卖些粮，好换了银钱攥在手里，毕竟过日钱的地方多着嘞。”

多是赶着车来，一趟少说能收走几大石粮，麦、粟米、豆都要，不挑陈粮还是新粮，不过陈粮要更便宜。

事后回忆，舒服是真的舒服，累也是真的累。

有谁的十指用力扣在木桌边缘，指尖都泛了白。

一双手探贴的小衣，指尖每一寸，曾如意的呼便停滞一拍。

乡结亲，彩礼大多是给两贯钱，哥儿的话，有时比女便宜些，一贯之外多给个六百文、八百文就成，可不是卖两石粮，媳妇夫郎就能有了吗。

因着家家都要一个人，时间又定在晚前，这会儿人最全，因此常霄也去了。

在城中和桥之外，渐次开始有粮商到乡收粮，而且不止一家。

……

“但大家伙儿也要想想，去年秋收囤的粮，算算都吃了小半年了，还能剩多少，离着收成还有百来天，谁又知到时如何！要是遇着旱年了呢？要是赶上烂场雨了呢？这会儿把手中多余的粮卖了换钱，到时家里粮不够吃，不还得掏钱卖，无非是银钱在手里转了一圈，又回到粮铺手里了。”

再加上是赶车到家门收粮的，不用扛着走远路，许多人一听价钱比从前就乐意卖。

收粮

了有些泛酸的小肚，曾如意忽然：“快，孝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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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今一升怎么也有个十几文，一石就是一贯多钱呐！俺家有两石能拿来卖，这遭少说也能得三贯钱，石娶亲的彩礼不就有了，还有得多嘞。”

在土炕上什么都不会有声响，换个地方就并非如此。

要常霄说，黑心些的粮铺想坑的也正是这批人。

等到他几乎要半跪到床炕上时，后方才传来声。

既如此，晚些就晚些。

别村常霄不清楚，自家村里的耿里正还是拎得清的，趁早先召集了村人到自家院里，说讲了一番理。

曾如意只要稍稍偏，就能看见一侧的墙面上映他们两人此刻的模样。

这让他不敢睁，却又甘愿沉溺其中。

“咱们还年轻，想要孩何时都能有，不妨还是在那之前多攒些家底来，也好让孩一睁就过上好日。”

伴随着桌的摇晃，灯火也在摇晃，有光的地方便有影。

最要命的是，油灯始终不曾熄灭。

一旦家里多了孩，少不得要为此费心，再大些便是另一番飞狗。

不过寨村地方偏些，所以暂时还没在村里见着什么外来人，即使如此，村里已经有人开始盘算手有多少粮能拿来卖。

两个羊尽其用，被丢回原时直接在碗中沉了底。

他边听边看左右，发觉里正说话确实有用，很多人听了去，开始动摇，却也有人一个劲摇，并不太服气。

桌旁一次，炕上一次。

桌角的“吱呀”不断，几乎要将小哥儿原本就十分克制的反应压过。

意外的是，这次常霄没有让他帮忙，曾如意忽然生一丝不太妙的预，连带心都加快。

村人来钱的路少，粮又能卖上价，许多人不觉得不能卖，反倒觉得是过了这村没这店的好事。

尤其是他早就好打算，绝不让曾如意在村里生孩，最近的郎中都隔着那般远的路程，也没个像样的的稳婆在，想想都教人生惧。

曾如意并不意外常霄如此说，对方从不是把传宗接代等事挂在嘴边的人，他们两个上面也没什么会因此说嘴促的辈。

也就是说满打满算，距离一年的孝期终了亦不过百日。

且趁如今多享受些独属于二人的清静，倒也不错。

常霄知晓曾如意的意思，但在他看来，有些事不急于一时。

随着羊，被丢到一旁的是几块用过的帕。

且无数次事实证明，在有些时候会说话也不用，他越是说，有些人就越来劲。

与此同时，更于本能生几分想要逃开的心思，可又如何逃得后的怀抱。

曾如意伏在常霄的前，好半晌没缓过神，甚至于两条仍在发抖。

霄怀中。

毕竟不是人人都知现草市集和城里的粮铺，对外卖的粮价是多少的。

时已经是二月，去年他们到村里时差不多是七月，那会儿实则已经快百天的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