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卖杂货嘞——”

多日来，即便还不曾村走过大，也把起步、停步、调向等基础的把式练得烂熟。

两思绪就这么在脑里打架，他轻轻动了两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
再者常霄不知是吃多了酒还是昨晚上没睡好，一路上都打了几回哈欠了，显然是倦的，何必再多受累。

前说话的人：“都这般了，就是不雪，光是冷也够受的，人受得住，地里的麦也受不住。”

曾如意噙着笑，角许久都不曾落。

“新启的豆酱——又香又咸——”

一时间几人的吁短叹合在一，等到他们买东西时，讲价钱讲得更起劲了。

“要么说倒寒嘞，年年不都得冷这么一。”

“天底有几个汉得我这般好福气，能不需力，坐上夫郎赶的车。”

常霄为着那一两个铜钱的拉扯说了嘴，总算完了这几单生意，收了三十几个铜板兜。

常霄替人了肩：“要么换我继续。”

年味散尽，无论哪个行当的人，尽都收整起一安闲，开始了各自新一年的劳碌。

过了半程，由于前面顺利，他总算渐渐松散来，腰杆不再那么直。

小哥儿言简意赅地问他。

“好吗？”

曾如意想到刚刚吃饭时尤驰说的话，提起外走商时，常霄明显是兴趣的。

又发现大抵因是新手上路，曾如意全神贯注地盯着前路，压不敢看两旁，又把竖起来的拇指挪到小哥儿前晃了晃。

正月里在家，除却十五当日去了趟县城上元庙会卖草编，趁年节手了满满一架的地灯和不同式样的草编灯笼外，其余时间闲着也是闲着。

理智告诉他不该绊住对方的脚，可有兄的前车之鉴，他本能地不愿常霄去走那离家千里的险路。

驴“哒哒”前，冬日里的土路也没什么可看，时间久了，脑一时放空。

他把位置挪给曾如意，自己则挨着人在旁边坐了，悠哉悠哉。

他是赶惯了车的，知晓赶车看似是坐着，比走路时轻快不少，但实际时间久了也腰酸背痛。

当中的帽、火兜儿和手捂，本都是年前销净的货，当初想的是过完年冷不得多久，不再货。

常霄差不多每日都会上车，带曾如意去村里空旷转几圈试试，过后也在村路上跑过，主要是练习转弯。

“这贼天气咋还又冷起来了！分明都快开了。”

拨浪鼓叮当叮当地响着，富有节奏的声音杂在鸣犬吠之中，散落在村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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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（补更）

说话的人把手往袖里揣了些，又把脖往领里缩了缩，原地跺跺脚。

因见常霄正给人打灯油，总得耗些时候，故而三两凑在一聊起来。

“往年也没这么冷！你看这天的，云彩快掉人上了，俺那老公公说指不定要雪嘞。”

曾如意的回应是甩动缰绳，喊了声“驾”，驴就拉着车“咣当咣当”地一窜了去，把车上两个人都给闪了一。

冬麦赶着开返青，要是连着几日害了冻，一亩地要少打三成粮。

常霄一手扶车板，一手扶曾如意，坐稳后才：“……就是这起步猛了些。”

未曾想不单没有回，反倒更冷来，遂又各自拿了几样。

由于拿货的地方能给来的，也大都是些年前挑剩的余货，正巧得了好价，着原来的价即便再让几文钱也有得赚。

白树村里，常霄的驴车旁有几人正排队等着买东西。

“帽火兜儿手捂——便宜卖！”

自打上次从桥回来，常霄便重新启了杂货生意。

，单独甩鞭赶不动。

因而今日说要换人来赶车，常霄是信曾如意赶车的本事的，当利索地把鞭。

“好极了。”常霄竖起拇指。

曾如意摇摇，他觉得赶车有意思。

前者直叹气，“倒盼着别这么准。”

虽说后面话很快被翟夫郎扯开，但他知，如果常霄不曾成亲的话，有这么个机会，定是会去。

看今年说不准不是个好年景，又是刚过完年，销不少，可不得勒腰带。

“我也瞧着像，你公爹看天向来是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