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于好好的一个人，忽然有一天就从芯里烂掉了，兴许在那之前，他也曾是一个好夫君、好父亲。

察觉到小哥儿挽上自己的胳膊，常霄任由他越贴越近，到了车行，一分开时，还有些没被挽够的遗憾。

他们在车行雇了辆车，车多是载货的，只有车板没有车棚，到寨村连人带货，收六十个钱，比坐船回去贵了一倍。

而驴车载人更多，后面拖的是车厢，比车还要再贵五成，至于车肯定是坐不起的，常霄压没问价，只与曾如意不约而同在厩前驻足，多看了几那几匹大，过了把瘾。

随车回到布行，搬货上车，作别黄齐，直到了县城城门，车才终于得以畅快地跑起来。

风动两人的发，常霄张开手臂，示意夫郎来自己怀里，曾如意很快一拱了来。

陆路比路要颠簸许多，地上坑坑洼洼，多亏了车板上的货都是些装着布的大包袱，能倚靠还能挡风。中途常霄觉得车板太硌，还随手扯一些来垫在，这回就更舒服了。

如此摇摇晃晃了两个多时辰，总算得以在天黑前村。

——

秋收结束后小半月，寨村的碾场再度闹起来。

上午先是喊了第一批接了绣活的人去领工钱，又放有新绣活可接的消息，没过多久，小院的人站不，都聚到门外去了。

常霄站到人前，捧着册，表示喊到谁的名字，谁就上前来领钱。

试问村里人哪见过这个！

若说汉们兴许还有，因为其中不少都趁农闲时去桥过散工，一日结二三十个钱，连上十天半月的，就能给家里割条开个荤。

但各家的小哥儿、姑娘们，又或是嫁了人的媳妇和夫郎们，几乎不曾有什么自己挣钱的机会。

他们没法像汉们那样去码和草市卖力气，能的最多只有养好家里的鸭，让它们多多，拿去换钱，换来的钱往往也不能全自己的兜。

然而这回靠着绣帕赚的钱可就不一样了，这可是实打实的“工钱”，他们靠着自己的手艺换钱，腰杆得直直的。

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，都不禁扯一扯袖，拍两衣摆，笑着走上前。

十三人里，绣的最多的是五条，也就是二百个钱，最少的也有两条，同样有足足八十个钱。

那些没赶上第一批绣活的，或是先前还犹疑不定，担心常家不给结账的，这会儿最后一丝疑虑也尽数打消了。

有一个算一个，全都用殷切的目光望向常霄或曾如意，昨日他们都听见了常霄在村里卖杂货时说的话，第二批仍有五十条并莲纹的喜帕，这还不算，现另有一批急活，是绣衣服领和袖的样。

是城里东家要得急，相应的，给的工钱也，绣上一能得一百五十个钱！

听到这个价钱，所有人都懵了，反复围着常霄确认，得知定是这个价钱，分文不少，还很是缺人，当即就有人坐不住。

其中不乏有娘家在外村，而家里有人擅绣的，直接走着去送消息，生怕来得晚被人给抢走。

常霄乐得他们如此，要真能靠着奔走相告把人凑够，他便不需亲自去外村招徕绣工了。

毕竟要得急，能省一日是一日。

有了这等前，今日聚在碾场的人才会这么多，因其中不少压不是寨村的。

账结完了，兜里有了钱，当中好几个转了步，直接来找常霄买东西。

“常货郎，我要两绣针，家里的有些锈了，听说还是你这卖的好使。”

“果还有没有？给我一样拿上一两。”

“我要个虫儿笼，要蜻蜓的。”

“常货郎，我和我一人拿一盒牙粉，一盒眉黛，你给便宜些呗！”

一晃神的工夫，常霄又被人给围在了当中。

幸而他卖货早卖熟练了，哪怕同一时间有四五个人对他说话，他也分得清记得住。

“好好好，我这刚补了货，要什么有什么，啥啥都不缺，着先来后到，谁都能买着！”

常霄挨个取了货，曾如意过来帮他算账收钱。

好几个外村来的，得知常霄今天不会去他们所在的村后，也凑上来买东西，有的打醋，有的沽灯油。

“常货郎，你这生意越来越兴隆了，瞅着都要忙不过来了。”

刚买了东西的人把篮挎上手臂，笑着与常霄：“我在村里这么大，你家院里的闹，往常得去草市赶集的时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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