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霄用哨鸟叫声，逗得小孩咧嘴笑。

“衣针两文一，麻线六文一卷，一共八文钱。”

申时过半，常霄总算走到了桥。

他嘴上这么说，手上仍是把纸包递去让人挑了，有些人买东西就是仔细，换来的他看了看，实则真看不来哪里弯，转而卖给不那么挑拣的人就是。

一村就开始打听程三其人，同样有人给他指路，见他背着货担，问他可是卖杂货的。

“都是铁制的，不是大力气的，手都难掰动，不会不直。”

本想着转一圈回去肯定还有剩的，这连几味调料都没有了，不补上的话，只怕村里有人要因此嚼，说他心思不向着本村乡亲。

那妇人另选一，当然，买线的时候同样把每一卷线都转着看了一遍，愣是从一堆一模一样的东西里，找了个自认为最周全的。

再有一个月天就要凉了，他猜扇的到时也会改别的。

常霄应了是，登时就走不动步了，不得不停称油倒醋，掀开货担找这找那，应付各样讲价的。

这行当就是如此，总有一笔钱要压在货上。

那厢妇人跟人聊完天，重新转向常霄。

而从今天开始，有刘大在先，加上自己差不多会在傍晚时分踩着饭回村，到时保准全村都会知晓他开始货郎了。

于是只倚着树休息了片刻，期间低看向裹满尘土的布鞋，刘大说得没错，布鞋本不经穿，周遭来往得一双双脚多是穿草鞋的。

他气吁吁，活动着酸痛的脚，邻近的树有好多人正坐着或躺着纳凉歇息，常霄没敢效仿，他力不足，生怕一旦坐就起不来了。

附近十几个村，被他分成三条路，今日走的是最近的一条。

常霄觉得耳熟，想到昨天那个赶车的就是白树村的，离寨村不算远，只是不在今天走的这条路上。

打开葫芦喝几，他背起货担离开树，寻到上次来货时路过的小医馆，几文钱买走一小包收敛生肌的药粉。

六七日太久，常霄可等不了，便问对方知不知程三是哪个村的。

“白树村，晓得不？他就是那的。”

他慨小孩还是这个岁数上比较好玩，等学会说话了就知气人了。

“原来你是来找程老三的？正巧，程家就在我家对门，你直接跟着我走吧。”

卖蒲扇的也记得他，问他蒲扇是否好卖，常霄笑答卖去一把，暂不货了。

到家后，少不得麻烦曾如意再用麻绳给他编几个网兜，到时候全都挂在上，就能把货担空来放别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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燃灯的桐油也又打了两斤，这些个葫芦暂都好，挤挤挨挨地竖着放货担里。

不就是来回两小时的路，趁夏日天，天黑得晚，走就走了。

一包着的妇人，背上背着个孩，问常霄买衣针和麻线，常霄给她一，她又要换。

“多谢。”

接着直奔能沽油打醋的油酱铺，让人家把葫芦打满，胡麻油、米醋各四斤，次等的粒颗盐两斤，豆酱两斤。

豆酱就是此时的酱油，吃这个味的人菜时一定要放。

鞋里的脚也已是疼得麻木，磨的泡兴许已经破了。

“这针我咋瞧着不够直，你给我换一。”

今天不去，明天也要去的。

门后他四打量，等到成功瞥见那个卖葫芦的小时，他背着货担追上，找到后又买了四个大的葫芦。

“你说程三儿啊，他不是每天都来的，一半隔上六七日才来一回，那些东西着费劲。而且他家就他一个青壮，上一个病老娘，膝两个孩儿，平素要顾着田地，件都是空的，凑够了才来嘞。”

或许是见他逗孩时极有分寸，故而态度也和善。

全都加起来，今天到手的五百多个钱，一去了近三百个。

常霄并不认识去白树村的路，但路上不少行人，问上两句便顺利找到了。

虫儿笼和风车好卖，可惜只各了两个，他循着记忆找到昨日卖家摆摊的位置，不见人，幸而发现相邻的没变，仍是那个卖蒲草扇的，遂跟人打听擅草编和纸糊玩的汉今日可来了。

他收了钱，妇人侧过同人说话，背后的孩被货担上的风筝引，小睛直直盯着，不过还不会说话，只是看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