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，我回来了。”

穿着雨衣的少年从外面走来，先在门脱雨衣，把淋淋正在滴的雨衣和伞挂在墙边凸来的木桩上，然后才急匆匆地关上木门，隔绝了外面肆的风雨。

清明时节，云东已经连了大半个月的雨。

今天风雨格外大些，雨伞撑不住，雨衣也只能勉遮挡，徐暮蝉浑上都透了，鞋更是饱了泥雨，每走一步都会滋泥，整个人狼狈的不成样。

屋里没有回应，他也顾不上了，摸着黑先脱了鞋，这才赤着脚去摸索电灯开关。

开关，灯却没亮，徐暮蝉猜测应该是风雨太大又停电了，只好摸黑去找放在神龛面的蜡烛。

家里蜡烛是常备品，徐暮蝉摸两支上，昏黄动的烛光就照亮了摆在屋正中央的神龛，老旧的朱红神龛里，立着一尊已经看不清眉目的石神像。

徐暮蝉对上神像的睛，意识避开目光，忍着冷，先了三支香拜了拜之后，才眯着睛就着昏暗的光线去换衣服。

四月的云东还没回，这间依靠山神建造的简陋屋又冷，徐暮蝉刚脱透的上衣，就狠狠打了个哆嗦。

用力搓了搓手臂上冒来的疙瘩，徐暮蝉弯腰脱，目光到地面摇曳的影时，动作却骤然一僵。

在他的被灯光拉的影旁边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影。

那影墨重，躯分与他完全重叠，只有肩从左边歪来，就好像有个人正伏在他后，微微弓腰，将搭在他左肩上一样。

徐暮蝉心率微，不动声地一气，调整了呼，轻声叫：“哥哥？”

影没有回答，但他觉光的背脊上传来冷的气息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脊游走，冰凉的肤上疙瘩争先恐后地冒来，徐暮蝉却并不敢闪躲或者穿衣服，只能有些僵地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，继续轻声解释：“今天暴雨，村里路不好走，所以才回来晚了。”

神龛旁的蜡烛火苗晃了晃，火星炸了，细碎的动静惊得徐暮蝉心脏重重一。

那凉的气息从后来到了前，不知是冷还是害怕，徐暮蝉过于纤细的腰抖了抖，嗓音发，带上了一丝示弱和求饶：“我次一定会准时回家，哥哥是不是饿了？我现在就去给你饭。”

在那冷的气息游走到危险的位之前，徐暮蝉匆忙逃开，也顾不上换淋淋的，先去厨房的米缸里舀了一碗生米，又拿三炷香燃，拜了拜后在米中，尽量冷静地将碗放在神龛前的木桌上：“哥哥先吃饭吧。”

在米里的细香慢慢燃烧，逸散的烟气在屋里绕了一圈，最后变成薄薄的雾笼住了徐暮蝉。

灯光的影涌动起来，终于从徐暮蝉的影里剥离来，移向了木桌的方向。

这是去吃饭了。

徐暮蝉微微松了气，趁着这个时候赶换了净的上衣，这才去旁边的厨房生火烧。

家里囤了泡面，徐暮蝉不太会饭，对也从不挑剔，在学校的时候吃堂，放假回来懒得饭，就直接吃泡面。

注面碗里，的温度和香气传递过来，驱散了刚才的冷。

着风雨一路跋涉，徐暮蝉确实饿了，狼吞虎咽吃完了一碗泡面。

外面的风雨还没停，狂风暴雨打得山前的老槐树簌簌作响，像某东西张牙舞爪的动静，徐暮蝉不喜这天气，他洗了碗筷，用剩的草草洗了个澡，就灭蜡烛，钻了被里。

用久了的被柔贴肤，挡住了外面的冷。徐暮蝉舒服地叹了一气，彻底放松来，舒展了，手臂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，他顿时像被到一样缩回了手，绷地躺着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
被里的东西他并不陌生。

是哥哥。

虽然朝夕相了这么多年，但每次对方冷不丁地现时，徐暮蝉还是控制不住狂的心。

他闭着睛，尽量放松僵的四肢，去适应旁靠过来的冰凉气息。

但这一次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回家太晚生气了，那凉的气息并没有安静地躺在旁边，而是极有压迫力地覆盖过来。

徐暮蝉没有睁开睛，但他觉对方应该正悬在自己上方，因为有凉的气轻轻扑在他脸上。

那气是有规律的，一一的节奏，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他脸的上方，缓慢地呼。

徐暮蝉睫颤抖，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，睡着就好了，就像以前无数个晚上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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