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宴席结束, 宾客陆续离开。

家孙正神凝重地捧着礼簿匆匆寻来。

一见着主，他便郑重，“大人，有一事小的要向您禀报。有几名大人送来的贺礼规格实在过, 远超百日喜宴正常人, 还请大人定夺。”

常恩接过礼簿细细浏览, 目光最终停在几个人名上。这些手阔绰的人中, 除了官位最的龙安府同知方裕外，余还有几名关隘巡检、卫所千。

思索片刻后，他低声吩咐，“不必声张。贺礼暂且原样封存，不要退回。此事切不可走漏风声。”

“小人明白。”家躬应。

家退去后, 常恩即刻安排几名最信得过的心腹，暗中分盯几人, 探查他们私与谁往来最为密切。

十余日后, 心腹陆续传回密报。方裕一人时常私密会，而与他们往密切的以外地矿商居多。

待心腹去后，常恩目光盯着川西舆图。

蜀中各虽多有山场矿藏, 可龙安府矿脉最为密集, 而名单上列的几位关隘巡检，分别掌石泉县域、北山堡、曲山关三。这三恰好扼守龙安府南群山要，往来运输都要通过这几关卡。

这群文武官吏，怕是借着地利之便，着勾结矿商盗采矿砂、私运谋利的龌龊。

正思忖间，他的视线定在曲山关一带，他发现此地离着丁溪山不远。于是心中猜测，莫非占据丁溪山、暗中开采铁矿的, 也是他们这一伙？

常恩虽心中有了推测，但是却不能仓促动手，因为之前报全靠心腹暗察得来，并没有确实的证据。而方裕更是五品同知之，倘若仓促拿人，不但难以治罪，反而容易打草惊蛇，遭反咬一。

此后半年，常恩不动声，派遣心腹多方搜集账册、人证，慢慢收拢完整罪证。待到证据完备，他方才令分捉拿各巡检。待将人拿，他先提审了山关巡检周彪。

周彪一开始先心存侥幸，可当看到厚厚的一叠证词和上官查获的往来账目时，自觉今日无法抵赖。

他的面渐渐发白，后背沁冷汗，再也撑不住气，扑通跪倒在地。

“官……官认罪。”

“受何人指使，所得银钱如何分，还不如实招来。”常恩说着，惊堂木一拍，上官的威压立时让周彪浑发颤。

他再不敢隐瞒，如实供述，“是龙安府同知方大人居中主事！官只守着曲山关，专放行外运矿砂。采料贩卖之后，收益众人份瓜分。”

常恩听后追问，“丁溪山呢？丁溪山的铁矿开采了多少，你们贩给谁了？”他追查许久，丁溪山这边获取的证据却极少。

周彪连连喊冤，“大人，丁溪山官可没有参与。”

“哦？曲山关与丁溪山地脉相连，丁溪山被圈禁采矿，你莫要跟本官说你不知！还不从实招来！”说着手中的惊堂木又一次落。

周彪浑抖了一，面上皱成一张苦瓜脸，“大人，丁溪山确有人在采矿，不过真不是我们这一伙。那伙人十分隐秘，纪律森严。他们不开设买卖，采矿砂尽数自行囤积，外也不走曲山关这条要，而是另辟隐蔽山。小人只知晓那势力基雄厚，连知州大人都是睁一只闭一只，小人自知招惹不起，也从不越界窥探。”

常恩听后沉默来，一时心绪波起伏。

他此前一直认定丁溪山一切私采勾当尽是方裕一伙所为。万万没有料到，群山之，竟然并存两支互不涉的采矿势力。

他这才明白，怪不得他派去的人去其他矿山轻易便混去了，而丁溪山则碰。原来并不是一伙人。

周彪白日被提审了一日，被关牢房后，浑像散了架一样坐在地上。

到了夜里，牢发饭，他也没吃一。坐在牢中后悔得直撞墙，当真是鬼迷心窍，害了一家人。

夜里，他正瑟缩在角落里，忽听得一阵锁链声，他循声望去，见李大人竟现在牢房门。

他立时警觉的站起来，苦笑，“大人，此时已经夜半三更，还要提审官吗？”

他们所在的这一，乃是一间单独的牢房。常恩走近他，压低声音，“自然是有些事要问细问你。周彪，咱们明人不说暗话，你的守关兵丁供，你此前曾悄悄潜过丁溪山。本官问你，可有此事？”

周彪闻言眉微微一挑，立时伏跪在地，着急分辩，“大人，绝无此事，官都认罪了，该代的也都代了。”

“是吗？城南柳巷有一对双生，七八岁的模样，得极好。”

常恩话音刚落，那周彪面上便大惊失，那城南柳巷住着他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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