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，皎皎明月不可及。

当年他为解救嬴曦挨了顿毒打，正是为了对方能自由地悬在天上。

谢千里轻微，说服自己，薄喃喃重复几遍陛。

然而手指状似不经意，捻着那发丝掖袖，再将发丝的两端打了个结，神鬼不知地系在手腕上。

谢千里冷峻着一张脸左顾右盼，四无人。

“咕。”

大概是见到谢千里，对有关嬴曦的件很兴趣，鹰隼很有灵，知识趣地扑打翅膀。

它观察此地这么久，早就哪都给摸清了，主人既然这个意思，它开始搜罗整个书房。

墙上挂着嬴曦的发带。

桌角砚台边放着嬴曦的闲章。

鹰隼脚爪抓书桌的屉，嬴曦偷看的话本……倒还都是正经话本。

谢千里惶恐不安，当然不可擅动皇帝的品。

要是坏了什么东西，又或者让陛误以为，他想趁机窥探什么朝廷机密，那便是不识抬举，也可以说恩将仇报。

谢千里立刻站起，地面投的影。

坏隼在前拿，他就在后面放。

好在皇帝办公地暂时转移到别。重要的、常用的品早早拿去了。书架只留些稀稀落落的奏折，还没整理归密藏，全都不是近期文件。

鹰隼悬停在书架，往里面钻，抓书架里一枚书签。

那书签尾端缀着苏，很显。

鹰隼目标明确，脚爪勾动，得意地衔书签，是片镂空金质的，表面闪烁着光芒，大概禽鸟都喜鲜艳夺目的颜。

可是它稀里哗啦扫数本奏折。

谢千里连忙低捡掉来的奏折，碰都没敢碰，嬴曦的私人品。

不过在落地的那些奏折里，他见到熟悉的笔迹，顿了顿，表又显得很是凝重。

那折是征平定青军期间父亲所禀奏的，关于他们这趟为朝廷新收编军队近万人，导致军费张。

写这份奏折时，谢千里就在父亲侧。

父亲执笔时的音容模样，眉目庄严，神肃敛，谢千里回忆起来，浮现起彻骨的悲伤。

那也不过是两个月前。

那时他还有父亲。

谢千里怀着缅怀的心意，失神地展开那份奏折。

他指端用力挲着父亲的一笔一划，指甲变成了苍白，牵动起浑伤刺痛，像是年轻雄狮已经成熟，却还眷恋为保护领土而死的老狮王。

谢千里希望跨越生死，再次受到父亲残留的温度。

毫无所留。

哪怕误会解除，大仇得报，人死不能复生。

谢千里闭睛，了气。

再沉重地睁开双眸，然后于奏折一角，看到了属于嬴曦的批示。

那是两行朱批小字，缀在奏折末尾。

字迹有力，宛如行云：

“朕知前线将士之辛苦，即便削减中用度，亦不会亏欠前线军用。望卿安心打仗，勿念后顾之忧。”

“另，隆冬将至，卿时常风发作，可用艾叶煮熏蒸，驱寒散。军中可就地取材，简便易行。”

谢千里指端捻过纸页，只觉得手腕、心脏都有千钧重。

他双手发颤，指节苍白发青。

想必是因为父亲战死，这份折，后来才没有反馈给英国公府。

原来陛一直在用心筹措军资，重用谢氏。

甚至还记得年少时自己漫不经心的闲话，知他父亲有旧疾，秋冬时常发作。

谢千里手指嵌掌心的茧！

皎皎月，不可及。

却因为明月垂怜，总照在自己上，而使谢千里终于无法抑制，冒不该有的暌违心思，他真想伸手去碰那月亮。

——要继承父亲的遗志，效忠大秦。

——也要助陛改变这时局，让他稳坐这把龙椅。

书房灯笼光影摇曳，谢千里廓英毅，他薄抿，郑重地合起奏章。

……

第二卷·风起永宁

朝公主

安西市最繁华的地段，聚集了大量百姓。

正午时分，日光灿烂地朗照，一扫前几日雨绵密云笼罩，显得痛快极了。

百姓们不停地向西市聚集：“快去看，冯党还有其他贪官污吏，今日要公开行刑！”

“像这样的害虫，杀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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