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白天看到了什么？”匙江盯着那疤问。

莲沉默了片刻，才回答：“你又在自言自语。”

这句话比任何关于敌的报告都更直白地刺穿了帐篷里的安静。

匙江没有反驳。

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自言自语的疯，会突然发疯不知在对着空气吼什么。

敖楼答应了放过他，但没有说到到。

他依旧存在于匙江的边，他不会扰匙江，只是那骨悚然的微笑始终在匙江能看见的每个地方。

“好，我知了。”

莲没接话。

过去匙江说什么他都会信，但现在，他发现自己和匙江的信任，在匙江有事瞒着他开始，就现了裂痕。

帐外的火堆突然爆了一声火星，又一次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。

“去睡吧。”匙江重新低看地图，”天亮之前应该不会有事，我盯着。”

莲难得没跟他倔，应了一声就没在多留。

在他掀开帘走去时，他还回看了一，匙江始终坐在那里，火塘的光把他的侧脸映成黄，和他过去看过无数次的样没什么不同。

但有什么东西确实变了，莲说不上来。

就像他明明那天晚上看到的就是无，和过去没什么不同，可天快亮是，无却叛变了。

等到帐帘落，帐篷里又只剩匙江一个人。

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敲着膝盖，过了很久，匙江才把地图卷起来放在一边。

风声从帐外传来，带着草和泥的气味。

匙江走了帐篷，夜里外面有人值夜，以防夜袭。

而除了这些人，匙江一时之间产生了似乎除了他们，就再也没有其他活的错觉。
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
敖楼的声音从意识传来。

匙江没有回答。

“还在心？你不杀他，他次会杀你。”敖楼继续挑衅着匙江，他不喜无，匙江能觉到。

不如说这龙魂谁都不喜，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类，包括匙江。

“我知。”

“你知还留手？”敖楼的语气带着不屑，也很不开心。
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

敖楼好像被他这句话气笑了，之后那声音一整夜都没有再现过。

随着匙江离开，夜风趁着帘被掀开的间隙帐篷，火塘里的余烬最后亮了一，然后彻底暗了去。

·

天亮之前，坡起了雾。

雨季快到了。

此时的雾看起来不，但足以模糊视线。

莲带着三十人在天没亮透时就离开了营地，沿着西侧丘陵的低洼摸过去。

他后跟着的都是他亲手带来的人，对于他们，莲绝对的信任。

莲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攥着那把他用趁手了的短刀。

如果不意外，他用来保护族人的刀，很快就会染上过去族人的鲜血。

小队停在一丘陵的背坡，莲示意后的人伏低。

从这里，他们可以看到南面叛军的营地廓，篝火已经灭了大半，只有零星几还在燃烧。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，穿得倒是并不严整，应该是还没完全备战状态。

莲数了数人数，又看了几营地的布防方位，心里大致有了数。

他边一个年轻的战士压低声音问：“莲，什么时候动手？”

莲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的目光越过营地的边缘，看见了几个人影，他们穿着南屿落的兽甲，正和两个陌生面孔谈。

叛变者。

莲认了其中一张脸。

他的手指比睛更先反应，意识攥了刀柄又松开。

一气，莲压低声音：“等信号。”

年轻战士了，没有再追问。

莲伏在丘陵的碎石之间，视线锁定着远那几张熟悉的脸，等待着第一声战鼓响起。

·

太终于升起时，雾散了大半。

匙江站在阵前，龙骨矛在侧的地面上，龙鳞甲穿在他上，暗黑的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。

在他后的，是南屿剩余的可战之人，约莫两百。

谁都没有说话，但他们看起来都不太想打这一仗。

先不说人数之间的差距，对面还有他们过去的同胞，他们怎么得去手？

远，叛军的阵线也在缓缓展开。

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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