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跪在地上，额贴着冰冷的祭坛石砖，无声地哭了一会儿。

这个距离，没有人发现，连站得最近的匙江也没有注意到。

等无站起来的时候，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，继续主持接来的仪式。

葬礼结束后，第一缕光已经照在了这片大地上。

而忙了一整晚的匙江刚跟其他人代完之后要去休息，莲就急匆匆跑来找他了。

这家伙在刚才的葬礼结束就跑不见了。

匙江看见他因为跑得太急，还在门绊了一跤，爬起来的时候嘴还在哆嗦。

匙江意识以为有敌袭。

直到莲站在他面前了好一会儿，才说完整的话：“河滩上有龙。”

匙江意识觉得又是和之前一样的误会，所以并没有太当回事。

但莲的表很惊恐，他又不得不听去。

莲还在手舞足蹈比划：“黑的……很大，但是是死的。”

匙江的眉锁。

议事厅里的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。

匙江看着莲的睛，判断他是不是又在分不清玩笑边界。

但莲回看着他，眶还红着，额上全是汗，比划的手指还在发抖。

这不是玩笑。

匙江了一气，他有直觉，如果莲没有骗他，而他也跟着去看了，也许他未来的人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可……

现在这个况他好像不得不去看了。

他跟着莲穿过落，路过了正在收拾葬礼祭品的族人，后跟着那些低声议论的老们。

他的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是跑起来的。

河滩上已经围了一些人，远远地站着，能看清在这群人包围的中心有一个大黑的东西，没有人敢真的靠近。

匙江心如雷地拨开了人群，走到最前面。

然后他愣住了。

龙是真的。

它躺在那里，半截浸在河里，半截在卵石滩上。黑的鳞片在日光泛着冷光，每一片都有成年男的手掌那么大。

龙比落最大的屋还要，尾一直延伸到河对岸，把河分成两。龙侧搁在河滩上，一只睛半睁着，浑浊的暗红瞳孔像一块凝固的血。

在龙上，有一从眉心贯穿到颚的伤，几乎把整个龙劈成两半。

匙江就这么站在那里，无法移开目光。

他活了二十年，见过妖兽，也见过人类在战场上最惨烈的死法。

但他没见过龙。

上一次的乌龙，莲跟他争论龙到底存不存在，他说如果有龙他早该见过了。

现在龙就在他面前，比他想象中大，也比传说中更沉默。
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停住了。

他又一次想起多年前那个午后，无在山上问他相不相信有真龙。

他说不信。

无说，如果有一天真的有龙现了呢。

他当时说什么来着……对了，他说到时候再说。

现在到时候了。

他把手伸，指尖到龙鳞。

是冰凉的，他的指尖却有一微弱的觉，有像针刺，顺着指尖窜上手腕，钻血里。

他把手又收了回来，低看着自己的手指，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
但为什么这却挥之不去。

他再次抬起，看向黑龙没有闭上的睛。

他们以很诡异的方式完成了第一次对视。

在龙侧面有大片鳞片剥落的旧伤，已经结了疤。尾鳍上也有一整齐的切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撕掉了一块。

这条龙在被杀死之前就已经伤痕累累。

很明显的，那致命伤在上，从眉心斜劈到颚，脆利落，一刀毙命。

匙江站在龙前，看着那伤，心越来越剧烈。

杀它的东西一定比它更快也比它更，匙江无法想象那是什么。

南屿的所有敌人加起来，也没有这条龙可怕。

而杀它的东西，比这条龙更可怕。

莲走到他边，和他并肩站着，压低声音问他打算怎么理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：“先把龙尸拖上岸，派人守住河滩，谁都不许靠近。”他转朝落走去，走了几步又停来。“叫老们到议事厅。今晚之前，我要置这个东西。”

·

议事厅里的争论比葬礼上的哭声更激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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