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只谈利用似乎又显得太无。

但是，将这么多人手、这么多利刃留给阿明，让她不仅可以自保，甚至可以更一步，主动争夺什么，又何尝不是辜闳给阿明留的后路呢。

“你救他，我帮你救他？你以为你是谁。”阿明突然愤怒起来了，无名火，不知是愤懑于辜闳居然有郑由之这样一个为他犯傻的蠢货，还是矛盾、怨愤这个愿意为他犯傻的人不是自己。不该是她！他是仇敌。

他迎着阿明不耐又摄人的气势，说她不听的话，“我要救辜闳，求你帮我。”

阿明听到了什么旷世奇谈一般，难以置信地嗤笑了好几声，几次想要说话，都没能说一句完整的话。好半天，她才终于说：“你真是好大的脸面，好大的气。”

仇人的女儿。

阿明还住在东厂。一切都没变，所有的人都如从前一样着自己该的事，西院的人仍旧无聊地偶尔打打，唯一不同的是，这里的主成了阿明。

阿明看起来真的大不一样了。她微微垂着，分明是疲倦的，但看向你时，莫名让人胆寒。

这个郑由之，不知脑怎么的，看起来窝窝的，想的、的却净是些杀杀八百次都不够的大事。从前是，现在更是。

他这一跪，阿明皱了皱眉。

郑由之大松一气。

若是要说当初辜闳从火海中救阿明，将她放在边悉心教导，最后还将东厂到她手里，是因为阿明的份，是为了给依附他的人留后路，当然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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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被辜闳斩杀的那个闵王留的唯一的女儿。

是传闻中意外被矢所伤，变得痴傻，后来又与闵王妃一同葬火海的那位郡主。

明图不知这算不算辜闳在利用阿明。

所有的暗卫，都是因为小师妹才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。

她坐在书案后，刻意与郑由之隔开了很远的距离，似乎从前与郑由之一分都没有，不耐烦地看着他，要用冰冷得化霜的神让郑由之自觉退，别来烦她。

“帮你？我记得，我已经帮过你了。”她慢条斯理地说，“你现在没被辛承远带回去，是因为谁？”

皇室的血脉。

虽然有了心理准备，可阿明比郑由之想象得更冷淡。

不过，这事，在其中的人尚且说不清，更何况明图呢，他只是一个护卫，一个，督公专门为阿明培养的死士。

只是这么多年，白陆英好像也没能治好阿明。阿明仍旧没想起此前的事，也仍旧比别人都要缓慢地成着。

或许是权力带来的，也或许是别的。郑由之没有多余的力来思考这个问题。

明图不知阿明真正的世。辜闳只是告诉他，等阿明想起一切的那一天，他就可以摘脸上的面，从此，堂堂正正成为阿明边的护卫，与从前辜闳边那个弑杀、残忍的覆面暗卫彻底划清界限。

陛决心扳倒辜闳后，东厂诸人以及依附东厂的大小官员可以不受波及，全仰赖他留的阿明这一步后手。

直到辜闳离京，白陆英才带着他那稀奇古怪的针和药来到阿明面前，说，遵督公的命令，来治好她。

郑由之却本看不懂脸似的，脆利落地跪了来，“阿明，帮帮我。”

明图这才知，并不是治不好，而是辜闳没让他治。

虽然他不知前因后果，不知阿明怎么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公主，也有些摸不清楚阿明到底会不会帮他救辜闳。但好在阿明可以凭份压辛承远一，至少郑由之不用再受辛承远钳制。

阿明刚来东厂时，虽看起来已经有十多岁的样，可心智似有所缺。白陆英说，阿明并非是傻了，只是忘了前尘往事，对待她要像对待一个刚生的婴孩一样，要教她，让她从再大一次。

他的职责就是永远站在主的后，以主的立场为立场，以她的喜怒为喜怒。她恨谁，他便也恨谁，她要他什么，他就什么。

白陆英最初被找来东厂，并不是为了给辜闳治病。而是为了阿明。

她越来越像辜闳了。

至于为什么之前一直不治，偏挑了这个时机，阿明……或者说，景宸，想起一切之后，明图才大概明白。

他那时不明白什么叫“想起一切”。

一切都得从教她。辜闳居然耐心地像对待一个幼儿那般教她认字明理，教她骑箭。慢慢把她从懵懵懂懂，教成如今这样与常人无异。无非是行事仍旧有些幼稚，耍小孩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