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中好像有风呼啸而过。空之中，啸鸣不绝于耳，他仍旧听不清自己的心在跟他说些什么。只知它激烈的绪掀动着狂风挥散了所有云彩，让飞鸟的羽铠甲一样竖立起来，让鸣叫随风传得更远更远。

先帝给他起了表字，可从没人问过他表字是什么，当然，也从没人告诉过他，自己表字是什么。

辜闳居然先看向了由之的发，他现在才发现，由之的发又是散着的。

连我是不是好人，都不明白吧。”辜闳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动，他听不清它在说些什么，他也很少去听自己的心在说什么，可这次它在寻求关注，他努力地想要冲破些什么，告诉辜闳些什么。辜闳仍然不听，“真的到了每天都需要喝你好几碗血的时候，你不愿意了，我会把你绑在地牢里，让你哪里都去不了，让你只成为我一个人的药。”

辜闳却在那一刻，对由之再也心不起来了。

郑由之说：“我知双鸣的善良，我知他的傲气，我知他的清，我知他的嘴心，知他。所以，我知你，信任你，辜闳。”

由之安安静静听他说起小时候的事，心得一塌糊涂。

由之微微低着，不去看辜闳，双飞鸟尖尖的翅膀抵住他的拇指，微微的痛。

初见时，由之只不过是为了自保诓骗他。

互换表字，都是文人墨客之间要的事。与他这个太监有什么关系呢。

由之把袖中握的簪拿来，举在他前。尾端是双飞鸟的翅膀，翅膀面刻着两个小字。

现在这样抱着郑由之，那觉好似再度回来了。没有一丝腐败的气息，他被包裹在郑由之塑造的一团净的云雾中。

“我信任你，因为你刚才说了那番话，你说那些，证明你不是那毫无底线的人。我愿意信任你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由之的神越来越定，眉都舒展开，“我信任你，辜闳，还因为我知你。我比你想象的，更要了解你。”

这成见，郑由之没有。

这轻看，与权势、地位都没有任何关联，只与你的份有关。书生似乎一定是洁的，无论他肚里有多少墨，是否真的有报国之志。而相对的，宦官一定是低俗肮脏的，一定是祸朝政、贪财好利的。

“你知我？了解我？就凭你看过我的书？看过我几句批注？还是听阿明说过几句偏私的话？偏听则暗，了解一个人，不该只听他的亲信说什么。”

“初见时，你将表字说与我听，我很兴。”辜闳偏，在他耳边说。

“辜闳，我信任你。”

由之把血给他喝时，那时候辜闳虽不很清醒，但模模糊糊之间是知发生了什么的。可以看到大片红的血蜿蜒地来，腾腾的，让他的心脏也跟着了起来，燃了心嗜血的本能。撕毁、掌控、占有。

血，是让他发狂的引线。可那一碗血喝去，却奇迹般地让他平静了来，轻飘飘的，似乎隔绝了一切不好地东西，被包裹在的云里。他睡了这么多年以来最好的一觉。

辜闳抱着他很久很久，两人呼的频率都奇迹般地一致了。

“你……”辜闳被他这样天真的话气得不知说什么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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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个怪，总是控制不住地狂躁。

所以，一个宦官，怎么会有表字呢？

人相敬而呼，必称其表德之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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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字，双鸣。”辜闳说，“这是先帝给我取的表字。我小时候读书，见古时的君文人相时为表亲近便互换表字，十分羡慕，暗自取了好多都不尽如意。也不知先帝怎么得知了我的心思，在领司礼监掌印那天赐我一字，唤作双鸣。他说，鸿因志向洁，故而总是孤翱翔，朕却愿你旁总有人陪伴，便赐你双鸣为表字。”

年忍受极度的痛苦，让他需要以更极端的方式发。

比他的听觉，比他的心都更快反应，他一把揽过由之，与他地贴在一起，燥闷，两颗心同频共振。

一个宦官，哪儿来敬呢？哪儿来德呢？

“不是。因为……”由之抬看他，“我信任辜闳，还因为你，双鸣。”

他的心低吼着，轰然作响，辜闳那么努力地听，却真的听不清它在说什么。

“你怎么，怎么知？”

辜闳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