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蹈火，万死不辞。”

时毓现在的姿势是正坐，即双膝跪地，小与脚背贴地，落在脚跟之上，探朝他倾去，仰望着他。

虞衡垂眸望着她。

两人之间依然隔着不可逾越的尊卑天堑，但又有些东西和往常不太一样。

那，昨晚在议事厅那个吻是怎么回事？前日，他非要蜷缩在那小榻上抱着她睡觉是怎么回事？被她挠破了脑袋，不仅不恼，还主动补偿她是怎么回事？

这般温柔的他，连带着凌厉霸的五官都柔和了许多，像个慈悲的男菩萨，打算用他自己，渡化在苦海泛舟的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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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默默数着数，数到十五，发现他岿然不动，不禁有些恼羞成怒。

她心里慌得一批。忽然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帖：张居正怎么才能破局？只能和万历谈恋。这话虽然荒诞，却不是毫无理：君臣博弈充满算计和提防，才是最牢固的信任纽带。

他会不会亲上来？

她今日敢在公堂上率而为，敢于承诺张力，正是源于虞衡昨晚给她的底气，他那些举动让她相信他对自己有。

虞衡不知她心中所想，还以为他这一句，令她又回忆起了家人。她的远离，是因为想到了自己是有夫之妇。

双颊与尾着淡淡的粉，透着一惹人疼惜的柔与依赖，和方才在公堂上的声俱厉、在众人面前张扬飒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
如果没有这层打底，或者说，这份没有她想得那么确定，而是完全捉摸不透的话，她以后行事绝不敢这么肆无忌惮。

她那双被泪洗过的眸，清亮澄澈，里盛着满满的恩与崇拜。

他今日似乎格外有耐心。她就这般呆呆地望着他，半晌没有声，他也未曾半分烦躁，只是垂眸看着她，指尖还停留在她尾的肌肤上，带着的温度。

御座阔，他端坐其上，形如山。

还是说，这个坐拥天的王得到的东西太多太容易，只喜那些求而不得的？

一时之间，她竟有些怔忪，向来巧如簧的嘴，突然哑了。

而她现在的姿势简直像索吻一样。

怎么搞的？闹了半天，她又错了？难她对他，竟半引力都没有？！

这一次，他不准备抑制她回忆，而是要引导她回忆，给他更多线索，好找到那个人，彻底解决这个隐患。

不是，擒故纵也没用吗？

时毓被所惑，不合时宜得走神了，她想起曾在电视剧里看过一个桥段，一男一女对视超过十五秒，如果没有接吻，就代表双方没有火。

时毓试着往后撤了撤，但他依然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，神里也没有半不舍。

都是因为惜才才吗？

她见惯了他的冷峻疏离，见惯了他的嫌弃不耐，见惯了他不容置喙的势，见惯了他睥睨众生的淡漠，却从未见过他此刻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。

他抬手，指尖轻轻抚去她脸颊边的泪痕，又沿着嫣红的尾往后轻轻挲，声音低沉而温柔：“怎么这般动？是不是沈素和张力的经历，叫你想起了不好的过往？”

这样的她，是众人不曾得见的，是独独属于他的。

旁人越是主动靠近，他越是不屑一顾；若是对他冷着疏离着，他反倒会心心念念，上赶着凑上来？

他心底那些翻涌的焦虑，近乎疯狂的占有，暴戾的摧毁，忽然奇迹般地慢慢平息了，转而漫上丝丝缕缕的怜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