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剑落九天

幻境破除，踪现形，局势似乎瞬间逆转。

然而，风暴中心的曹菲羽，其反应却并非陈斐预想中的如释重负。

在镜光照耀、幻象消散的刹那，曹菲羽挥剑的动作猛然僵住。她愣愣地看着前空的战场，那些疯狂攻击她的同门、那些惨死的尸，包括那个让她心痛碎的陈斐，全都消失了，仿佛只是一场噩梦。

她有些迟缓地转动脖颈，看向远那被镜光形、散发着烈恶意与怨毒的影人形怨。那双幽绿残忍的睛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她，以及远的陈斐。

然后，曹菲羽的目光，带着一骨髓的疲惫与茫然，移到了陈斐上。看着这个声提醒、施展玄妙镜光破去幻境、此刻正关切望着她的陈斐。

可是，曹菲羽的脸上，却没有多少欣喜，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，也没有对怨的冲天怒火。

有的，只是一近乎麻木的平静，以及那平静之汹涌的无法排解的怀疑。

连续遭受多重神打击，特别是亲目睹陈斐惨死，这彻底引爆了她心中关于楚玄羽陨落的旧伤，让她的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。

此刻的她，就像惊弓之鸟，又像刚刚从一个噩梦中惊醒，却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醒来，还是陷了另一个更真实、更可怕的噩梦。

刚刚经历的幻境太真实了，同门的疯狂、陈斐的死亡、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和悔恨……一切都历历在目，刻骨铭心。

而现在，幻象突然消失，一个陈斐现，告诉她刚才都是假的，怨在那边……这会不会是怨新的谋？

是看穿了她对陈斐之死的痛苦，故意幻化一个完好的陈斐来一步瓦解她的心防？

还是说，此刻这个破去幻境的场景本，就是另一重更明的幻境，目的是让她放松警惕，或者诱导她去攻击那个被来的怨？

真真假假，虚虚实实。

当一个人最恐惧的事在幻境中真实地发生，并且对其心灵造成大创伤后，再向她展示这才是真实，其可信度已经大打折扣。

所以，曹菲羽只是看着陈斐，神空而迷茫，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，却不知该指向怨，还是该警惕前的陈斐。

她被困在了自己心灵的牢笼里，比之前被幻象围攻时更加无助。幻象攻击的只是她的和法力，而此刻的怀疑，侵蚀的是她最后的理智和行动力。

陈斐看到曹菲羽这般神，心中一沉，立刻明白了她的状态。

破除外界幻象容易，但要抚平她心的创伤和猜疑，绝非易事，怨这一手连环心理攻势，当真歹毒到了极。

而远的怨荣休远，在最初的惊怒之后，似乎也察觉到了曹菲羽的茫然与不信任，那双幽绿的眸中，重新泛起了一丝残忍而戏谑的光芒，甚至发了一阵低沉嘶哑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怪笑。

“有意思，区区太苍境初期！”

一声尖锐怪异，夹杂着金属般刺耳杂音的声音，自怨荣休远中传。

刚才陈斐踏这片区域，荣休远便察觉了。

但在他看来，这不过是又一只自投罗网、微不足的猎。

一个太苍境初期，在此地气侵蚀，实力能发挥六七成便算不错，心神更易被惑，如何能抵挡他的幻术？

他甚至懒得特意分心对付，只等曹菲羽彻底崩溃，再顺手收割这送上门的甜。

毕竟，连那个基扎实、心志也算毅的太苍境中期峰女修，都在他心设计的连环幻境中痛苦挣扎、心濒临破碎，一个初期的太苍境，除了盲目冲上来送死，还能什么？

结果陈斐不仅没有如他预想般被幻境余波影响，反而一看穿了他的把戏，将他构建的、几乎将曹菲羽绝境的幻境心直接净化掉了。

荣休远自不允许煮熟的鸭飞了，更不容许一个区区太苍境初期的修士，在他面前耀武扬威，破去他的术法。

“沉沦吧！”

一声饱怨毒与冰冷意志的嘶吼，自荣休远的中传，一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怨念冲击，带着无尽的憎恨与拖人堕渊的恶念。

荣休远的右臂猛地抬起，对着陈斐和曹菲羽所在的方位，五指虚张，接着一攥。

“轰！”

以荣休远为中心，方圆数百里的郁气仿佛煮沸的开般剧烈翻腾起来，发无声的咆哮。

与此同时，这片上古天遗迹面的大地，似乎传来了一阵低沉而古老的嗡鸣，那是残留的、破碎的古老阵法残迹，在荣休远怨念的引动，产生了某共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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