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柳吉的事一旦被挑明，柳家父三人没有一个能沉得住气。

总之站在常霄这个位置上，面对这么一个言辞恳切的老牙人，实在很难说什么重话。

说到这里，柳来福大力砸了两拐杖，看起来中气十足，倒全然不像是需要拄拐的人。

“别叫我师父！”

此人好不容易当上官牙人，牙牌还没在手里捂乎就迫不及待开始蹦，也不知这算不算得上是乐极生悲。

不过大抵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也是奢望，他以官牙人的份作假账贩私盐，官牙行为了自证清白，大约已经反手把他给告了。

上回带着曾如安和夏小五去乡找柳来福，已是将近十日之前的事了。

若不是还需要给为苦主的常霄一个代，他压不想再见到这小。

当平了平心绪，柳来福刻意多晃了两支在地上的拐杖，叹一声，开：“常掌柜，柳吉而今已非老的徒弟，当初他拜我为师是正经行过拜师礼，敬告了天地的，昨日也同样在牙行设案，断了这份师徒关系，理说今日老本可不走这趟，但思来想去，合该对常掌柜您个谢，若非是您，老至今还被这混账蒙在鼓里！哪日被他卖了都不知！”

“师父……”

“就是，师父也是你小能叫的！”

当日常霄去笼儿沟柳家的时候，见他的神与脚还好得很，不过要说是被柳吉气的，也是说得通。

称得上关门弟的徒弟不轨之事，害得自己在行老脸丢尽，差晚节不保，柳来福现在看到柳吉就气不打一来。

说到这里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柳吉。

师父没了，差事也要丢了，将来更是连私牙人也不成，至少在桥镇乃至莘县县城，他再无半立足之地，要想谋生，只能去别的地方讨饭吃了。

晚间纵享和谐，如鱼得，白日里自然就能神清气，见谁都能给几分好颜。

柳来福的两个儿是要在官牙人这一行当里一辈的，此时不得和柳吉彻底划清界限。

再者柳来福估计也是见识了柳吉的心机，怕他又闹什么新的事端，才找来两个儿帮手，说是同行，实际更像是把人一路押过来的。

方式玩手指，白日里飘远的遐想成了真，以曾如意的角度，能清楚看见常霄的大手是如何扣住自己的，以至于次日起床换衣裳时，都能瞥见几枚尚有些泛红的指印。

过后没多久，曾如安就见着了柳来福去官牙行找事，还查了柳吉的账，又过两日，便闻说柳吉被停了官牙人的差事，牙牌也给暂时扣了。

常霄去县城前就隐约猜到，这件事差不多该有个结果了，还真是不负所望，说来就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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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过来，常霄的后背上也多了几条红，不过鉴于小哥儿的指甲都是心修剪打磨过的，因此只是红，没有破。

这家人是有备而来不假，常霄却是手握主动权。

但好巧不巧，唯独给不得好颜的人今天撞了上来。

他开劝解了几句：“您老人家也莫要气坏了，近来我虽是忙着旁的事，没怎么顾得上，却也多少听到些风声，知晓您老人家雷厉风行，早就开始肃清门了。”

柳来福登门时手上不知为何多了拐杖，边还跟着他的两个儿。

老牙人走在最前，两个儿并列在后，中间还多了个臊眉耷的柳吉，被夹在两人中间，也不敢抬，话也不敢说，脸上和睛上还有两块乌青，不知来自哪位好汉。

可见一降一，此话不假。

常霄要是没猜错的话，今日把柳吉一路带到隆昌货行，一路上这几人八成没有乘车坐轿，而是直接走过来的，为的就是让更多人看见这一幕，今后再有人提起柳吉，就没法再和柳来福一家扯上关系。

柳大郎恶狠狠地朝他挥了挥拳，常霄把这一幕看在里，努力压住想要扬起的嘴角，举起茶盏掩饰一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