刁难

又是一年秋意。

卯时初，天边似还飘着青烟般的晨雾，桥镇已经开启了一天的忙碌。

码的船工赤脚踩在河滩之上，整理着漉漉的纤绳。

查税的小吏一脸早起的命苦，打着哈欠，才刚走上值的小屋。

客舍的店小二熬了一夜，甩着脖上的汗巾，撑着，等待早起的另一班伙计来和自己班。

官上，有赶夜路而来的牲车到了镇，车给土路轧车辙痕迹。

最闹的还要数各个卖早的摊，吃的有炊饼馒、馄饨棋、糍糕元、煎夹、炸果、白切杂碎、脏血羮，喝的有茶、熟、姜粥、豆粥、菜粥、诸饮。

这样的摊从码一路摆草市集的起始，还有一分拐了八方街。

在八方街卖煎夹的赵老汉，今天是卯时过两刻的摊，一个时辰后，瞅见有人跑过来，手里还提着大盒，他停在摊前：“老丈，给拿十二个煎夹，五碗豆儿粥。”

赵老汉从杌上起，定睛一看，笑：“这不是闻哥儿么？怎的，今日你家掌柜又想吃小老儿我制的煎夹嘞？”

闻哥儿笑笑：“是我家主君想吃，昨晚提了一嘴，掌柜便吩咐我一早来买嘞，这不，一早没开火，我赶着就来了。”

掌柜发了话，让来买早，他们底人也能因此落个清闲。

因着掌柜的大方，回回买都是着家里人算的，家仆一概和主吃一样的。

一锅炉，全被闻哥儿给包圆了。

他小心提回后院，换成家里的盘碗，再添上两碟自家制的腌酱菜，用木盘托起送里屋。

屋，常霄和曾如意已经梳洗罢，换好了门的衣裳。

煎夹，吃腻了再咬两节酸胡瓜。

赵老汉家的煎夹薄壳脆，馅填得实在，调得不咸不淡，就连豆儿粥也是提前泡好的豆，一煮就开了，不似别家偶尔还能嚼到夹生的。

要么说行行状元，便是个普通卖早的，也能凭自己的本事教人念念不忘，隔个几日就想吃一顿。

一旁的木栏车里，两个小娃娃发几声不知意味的哼哼，也不知是不是闻到了屋里飘的香味。

常霄率先吃完，伸手去整理了一他们两个的小衣裳。

这时候不好把孩抱起来，因为只他一个人，抱起这个，另一个就要哭。

为双生的亲爹爹，可以说从孩生起，就要把“一碗端平”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，稍有不慎就要闯祸了。

常霄记得前世时，他有个副总就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，据说从小从穿到玩，都必须一模一样，扎辫的时候蝴蝶结方向都要给拧成一致的，不然就要闹个没完。

那时候他觉得以他的取向，孩什么的与自己无关，现在可算是尝着“厉害”了。

这还是不懂事的时候，要是以后懂了事，那还了得。

等曾如意也吃完，诚哥儿来撤了桌，两个孩方才离了小车，来到了两个爹爹的怀里。

他们两个一忙就是一整日，白天见到孩的时候不多，可不得趁着一早一晚多亲香亲香。

常霄怀里的二宝阿溆，眉心一痣红艳艳的，和他大哥一样一膘，脸颊白白，像甜汤里浮元。

“好像又沉了些。”

他说着，轻轻上掂量了一。

有过去货郎的经验在，对经手的东西重量总是些。

曾如意试不太来，正好看见石从窗前路过，便把人叫住，莞尔：“石，去把大杆秤拿来，还有柳条筐。”

“我也去。”

诚哥儿一听就知老爷和主君想给小公们称重，算算上次称重也确实是十日前了。

着老爷的吩咐，每隔十日就要给小公们记一次重，每日喝了多少，也要在小册上写。

此外夜里睡得好不好、吐没吐，乃至粑粑的况，一概都有注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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