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认

（一更）

“真是事赶事，都凑到一起去了，越是今日掌柜的事忙，越是一个接一个非要找他不可的。”

蹲在地上捆货箱的宋抬起，甩了甩手里的麻绳：“小五，你最好是真有急事，我们掌柜的明日要给小公们摆洗三宴，还得顾着生意，都快忙得脚打后脑勺了。”

“真有急事，十万火急！”

夏小五从怀里掏一张皱的纸，就近递给冯五谷。

“只需告诉常掌柜，和画像上的人有关！”

“好家伙，真的假的？”

冯五谷看一宋，后者可还记得掌柜的刚刚就此事吩咐过自己。

如果白天留在客舍的那个伙计真的份有异，让夏小五正好撞上也不是不可能。

这小机灵着呢。

宋当即把手上活计一丢，“我去后面寻掌柜。”

冯五谷不敢大意，问夏小五是在哪里遇见了人，夏小五却不肯说。

“我只跟常掌柜讲。”

“好你个小，我还能跟你抢赏钱不成。”

冯五谷无奈一笑，把画像单还回去。

夏小五忽然有些心虚，脚尖在地上转悠了两圈，小声问冯五谷：“冯哥，你说那赏钱，常掌柜真能给吗？”

自己并非是那等从岭南而来，千里迢迢送消息的，说白了纯属撞大运，压没受什么累，再晚片刻，说不准人家都能自己找上门了。

听起来只了这力气，想要一百贯多少是胃太大了。

“都惦记上赏钱了，看来你心也觉得八九不离十？”

他把手上的账本往柜台里推了推，都到这份上了，谁还有心思活。

要真是曾如安此刻就在桥镇，老天嘞！

但对于赏钱一事，他没有揣测半个字，伙计的总该知说少错少的理，岂能和外人在铺里议论自家掌柜。

夏小五见他仿佛锯嘴葫芦，也不再与他言语，继续在原地张等待。

而后院之中，常霄已经从宋中得了消息，抬看来时目光如炬。

“夏小五还说了什么？”

宋摇摇。

“那小估计惦记着赏钱，其余一字不吭，只说见了掌柜您才开。”

常霄垂眸细忖。

前脚白天刚走，后脚夏小五就匆匆而来。

试问如果白天的随从之一真是曾如安，或者至少与曾如安有关系，那么曾如安人都到了桥镇，距离莘县如此之近，岂有不雇人城打听曾如意落的理。

如此一来，找到夏小五也就不稀奇了。

而曾如安的画像单早就在桥镇传遍，莫说是夏小五，连路边贩炊饼的都烂熟于心……

常霄忽然意识到，来人怕是并非曾如安本人。

若是本人，如何能一路到桥镇，又是去脚店吃饭，又是在客舍落宿，期间全无一个人认那张脸？

与曾如意不同，十岁的孩到如今，无论是容貌和气质或许都会有所变化。

但当年曾如安离家的时候已经有十八九了，五官差不多定了形，现今即使年近而立，也不至于与画像区别太大。

想及此，常霄稍稍冷静了些，听宋问：“掌柜的，主君那边……”

“暂且不要让他知，你一会儿嘱咐五谷，事确定之前半个字都不要说，包括闻哥儿、诚哥儿、石三个人，也不许告诉。”

曾如意昨天刚生产完，现还虚着，绪起伏总是伤，况且还没有定论。

若是空喜一场，说不准会因此落病，悔之晚矣。

常霄随宋去铺里见了夏小五，作为常在桥游的包打听，没少把外来客商往铺里引。

凡是他带来的人成了生意，常霄就会分他好，因此铺上都与他相熟。

“常掌柜！”

常霄冲他轻轻颔首，抬手止了后面的话。

“你随我去，咱们到外面寻个地方说。”

留在铺里，还是有被后院中人听去的可能。

对于常霄的决定，夏小五自是听从。

两人了货行转茶肆，常霄教伙计给寻了个角落里的位，有屏风遮挡，落座后茶还没端上来，夏小五就已经迫不及待：“常掌柜，要是我找到了画中之人，赏钱真作数么？”

“我与如意为人，素来一言九鼎，开门经营，若失了‘诚’字，无疑是自砸招牌。”

得了常霄此话，夏小五一气。

“我信常掌柜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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