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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着酬金的画像单发去，很快不单是过往行商皆知了这桩事，就连不少镇民都晓得了。

这也无可避免，桥镇全然是个依托码与草市集而兴起的镇，可以说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，家里多是以经商为业的，哪怕是在码贩浆吃的，差不多人人都与商贾有关联。

一传十十传百，发展到有些个单纯只是路过桥，在此落脚一两日就走的客商，也要来货行打听两句，讨一张画像带走。

待常霄费时一个月，去了京东府后回来，发觉此事都快在桥镇被编成故事了。

隆昌货行、失踪的兄、害人的大伯、百贯的酬金……

这一串字词已是给人牢牢捆绑在一起，乃至某日有个自称是城里来的书生郎，平日会写些话本供给瓦里说讲，想来讨一个许可，问能否容他访谈一二，书为笔记，好把这故事写成话本。

若话本成功卖去，分三成的银钱来报酬。

属实是让常霄与曾如意叹为观止，在此之前从不知还有这么个行当。

要说人家还能讨许可，也算是有良心的，真要是偷摸写了，添油加醋一顿胡改，他们也没说理。

此等写话本的书生，为防今后得了功名有碍仕途，靠笔杆赚钱的年月多是用假名行走，是问不来历的。

问到曾如意面前，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。

自家的伤心事，岂能拿去文章，然而拒绝的话到嘴边上他又犹豫了，不确定要真是这么了，会不会对寻回兄更有利。

再或者，能把大伯一家的恶行传去，是否能给境遇与昔年兄弟二人相似的人们一些警醒。

莫要以为亲戚就不会背后刀，往往是关系愈近，面上装得愈和善的，起来的时候愈狠绝。

把人请走前，曾如意与人说愿意考虑几日。

那书生见事有转机，主动七日后再来，末了还从货行里买了不少东西走。

“这人办事倒是准备充分。”

人走远了后，常霄低翻看手中的一卷纸，是那书生留的誊写手稿，说是好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笔力与文风，还保证自己写的都是惩恶扬善之事，绝不会肆意改。

曾如意接过去，默默看了两页，但显然心思也是落不到这上面。

立夏后天起来，街上行人俱都换了夏衣，常霄和曾如意也不例外。

常霄拿了把扇摇动生风，动两人的发丝，微风徐徐，平了小哥儿的心绪，他归拢桌上手稿，问常霄怎么想。

“随你心意就好，若是想改，就如你所说，不是没好，咱们与那书生商定，必须先行验稿过目，便可杜绝被肆意篡改的可能，不改也没什么，毕竟若真是应来，你又得把这桩事从到尾说一遍。”

过去这些日里，来打听的有多少人，曾如意就把事说了多少遍。

而过来的人目的各异，有些是古，真心想帮忙，有些是当个猎奇案，扎堆听个闹。

这便导致讲过之后，听者的反应也有诸多不同，有人听罢细思，与自己从前去岭南的见闻相印证，有人唏嘘不已，宽几句。

也有那过分的，要么斩钉截铁地说不要费时费钱，这么多年过去，人八成早就没了，要么一个劲追问，就差手里抓一把果磕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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