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枕。

虽说一行人都互相不认识，可有丁同这么个熟人在就够了，人家还是个会武的，不比什么都好使。

距离丁同发还有些时日，常霄说是定后去县城寻他知会，转而问丁同往远了走是要去何，丁同：“是去岭南，一来一回，少说也要半年光景，等我再回来，咱们莘县怕是都得夏了。”

一听是岭南，常霄就抬了。

先前他与丁同说过曾如安失踪的事，那会儿丁同还提了几句，只是后来打官司的事还不曾得了机会同他说，且最早说起的时候，尚不确定曾如安是在岭南的地界里没了音信的。

丁同看常霄有话要说，特意端了盏酒与他碰了，让他若是有什么需要相帮的，尽开。

常霄知晓丁同是个急公好义的，若非如此，他们之间也不会因着同行过一次，就此相了。

于是常霄从上公堂说起，连带去县搜罗到的人证、供，关系到岭南的哪州府，哪县，一一讲明。

便是丁同再见多识广，听罢也是半晌无言，随即喝了酒，直说曾兴运不是个东西，又说栾光死不足惜。

“要真是能靠着栾光之死，给姓曾的定了死罪，也算是这两人互相的报应。”

翟度说罢，尤驰又：“奈何这两个人是死不足惜了，却不知当年意哥儿的兄到底是给去了何，是生是死，若是还活着，自然是好事，只是这么些年在外乡，怕是也不好过呐。”

常霄的转述里也有一些个染杏的供，当中有不少提及栾光言行的分，丁同是着刀血的生意，识得些灰上的人，路上遇了匪，亦是真提刀砍过人脑袋的。

有些事上，比在座的其他人看得更透。

他琢磨一番：“我听来，倒不觉得这个栾光是个敢杀人的主，若他说自己得手了，要么是在当地雇了人，要么对方压没死。”

这就又牵扯额外的问题，能顺着继续往拆解。

若是雇凶杀人，银钱自然要栾光自己了，那时候的他哪里能拿得来。

真要到这一，价钱不会低了，丁同说着行，怎么也要百贯起，还买不到什么多有本事的人。

“要是人没死，那如何会回不来？”

听得最是好奇的翟度这么问，常霄却是有了新的想法。

“可能伤病了，无力归乡，又或者……是份。”

他忽然记起，上次和丁同说起此事时，丁同说南边有些个本地土族买汉。

试想，就算不是土族地主买的汉，单是个走偏门的私牙与人暗中勾结，把人药倒了、打了，贩去大人家里，想法给你安个籍，也能让你不得翻了。

籍安上容易解了难，为人者，莫说是北上归乡，连城都不得。

若是栾光真的这么，指不定还通过卖人为得了笔银钱，倒是符合他占便宜的，否则当年也不会了假药了。

不过说到底都是猜测，不知衙门里的人作何想，是否也会如此推断，总之这酒后闲谈，不得呈供。

得知莘县县衙已经给岭南发去书函公文，丁同也表示等自己到了那，会想法打听。

他护送的商队目的地便是岭南，中途并不多逗留，也就是说他到时估计能有一个月的时间，都在岭南州府打转。

常霄提及的那个县城，不是个小地方，也恰是已知商路中的一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