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货

新的葛布里衣穿上，常霄门时赶车的力气都更足了。

门卖了一圈杂货，回来时左手一块豆腐，右手一条鲜鱼，车还没停，就见着自家门前多是闹。

“哎呦，常货郎回来了！”

“今天回来得早啊！”

“多半是生意好。”

常霄一扫过，都是村里的熟面孔，各个手里都拿着东西。

而东西他也都认得，是先前分发去，好让各家帮忙补翻新的旧货衣裳，当时说好件算钱，补、浆洗，晒后收拾净上来，一件给十文钱。

只是必须接五件以上，接活的同时还可以领一卷麻线、一叠布。

也就是说他们赚的是手工钱，材料皆由着常霄了。

另还有些货，不太好收拾，就连曾如意也拿不准，他便在去柳树沟找石木匠时，顺去了汤猎家里，赶巧人了山，遂问他接不接这活计。

汤猎常打了回家自行鞣制，自也因此懂得养护货的诸多技巧。

货脏污了万不可用洗，脏了是一个法，底的面脏了又是另一个法，一旦搞不好，便失了光泽，也容易开裂，一件好好的东西就因此毁了。

除了已经制成衣裳件的货，还有几张完整没裁剪的，汤猎见了就说年份太久，该是在上家压箱底的，要想翻新，需得重新鞣制，不然用不久。

再有些掉的、磨损的，他说他也有法补。

布料破了是打补丁，货破了则是从隐蔽拆了挪过来，磨损的地方多是边缘，可以重新用布个边。

常霄听他说得是，显然是可靠。

而汤猎本也有所意动，这些个活计不只是他，家里的爹娘媳妇都会，若是接来，家里便可多个项。

两人一拍即合，隔天常霄就赶车把东西都给他运了去，只等日到了，再由汤猎搭石木匠的板车一送回来。

说回前。

常霄把驴赶回后院棚里，将手里的鲜鱼找了地方安顿，随后挽起袖回前院给曾如意帮忙。

曾如意在此之前搬了张小桌放在屋外，和平日里收发绣活时一样，先验再结账，最后在册上记两笔。

常霄来了后接过了后两样，曾如意只需要专心翻看各样衣裳，查验针脚，再闻一闻就没有皂角味，是不是认真洗过。

有人见常霄执笔写字，不由说：“咱村里会写字的人可没几个，你又和栓好，到时他成亲，可得请你去礼簿。”

礼簿的，就是摆酒那天坐在门记礼金的人。

常霄笑了笑：“栓要是不嫌我，我定是要去的。”

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时辰，收回来五十多件旧衣裳，全都摞在地上的大草筐里。

比起之前刚拿到的时候，现在随便拎一件来，明显更像样了。

旧衣裳这个门类，但凡是稍微齐全一的，都是去质库典当更划算，只有连质库都看不上不肯要的，才会落旧货商的手里。

最后一个筐得太满，曾如意不得不掏几件重新叠放，这时听见边有人问自己：“意哥儿，这些衣裳是要卖去哪里的？我们能买吗？”

“你们想买？”

“是啊，我瞧那袄还怪好的，补完了以后给孩穿，大的穿完给小的，少说还能穿个两三年嘞”

“上回我来时看着有两帽，想给我爹和我家汉一人买一，不知还有没有？”

曾如意回忆了一，倒是记得货堆里有几帽。

“都有，送去补了。”

他拿不准常霄打算如何卖这些旧货，到底不是独一家的生意，还有两个合伙的呢。

于是扬声把回屋放钱匣的常霄喊过来，问他的意思。

常霄听过后立刻：“卖，当然卖了，只是不在村里卖。这批货是我和另外两个兄弟一张罗的，已商量好，过些日在桥草市集支个旧货摊，乡亲们要是有看好的，到那时只去逛逛。”

“去桥多远呐，你脆现在卖给我们不就得了？还省的到时候把货搬来搬去的。”

“我何尝不想，这不是合伙的生意，并非我一人说了算的，我自个儿悄悄地把东西了手，回价钱上多了少了，容易说不清楚。”

常霄语气诚恳：“大家伙儿也该知，合伙的生意最是难，可得打起神来应付。一个不小心，人家若是要跟我拆伙，再有批货，可不就没我的事儿了，到那时又去哪里给乡亲们寻这些活计，虽说是钱不多，可也够买两斤的不是。”

他这么一说，倒让人不好反驳了。

这回的补浆洗活计和绣活还不一样，刺绣并非是人人都擅，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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