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细

与锦绣布行期合作的染坊有三家，前的林记是规模最小的一家。

不过正因为规模小，所以才会重视黄齐领来的主顾，几贯钱也是赚，不会因为嫌少而怠慢。

染坊事找了机会把黄齐拉到一边，问他常霄等人的来历，说是瞧着面生，以前没在县城里见过。

黄齐一本正经：“人家是专布匹生意的行商，这回照例往京东府去，赶上相熟的布行库房遭了淹，一批好布因着泡砸在了手里，不得不贱卖。因而人家才特意托我寻个可靠染坊，将这一批料翻了新去。”

他给事吃定心：“我带来的人，您尽放心就是，总不会是坑蒙拐骗之辈，到时取了布不给钱的。”

事面无奈，他也是心里苦。

这年什么行当，都有那赊账的，给定钱时要讨价还价，回该齐货款了，更是要三四请。

理说，对于生意人而言，几贯钱又是什么大钱呢？

但人家就是要拖，就是要欠，甚或有时候就剩个几百文的零也难以讨回来。

久而久之，账本上全是一笔笔填不上的烂账。

故而来了新客，喜之余心里也打鼓。

若非黄齐为人厚，好几回锦绣布行行事拖沓，不给结账，还是他从中活动把钱了来，事也不会轻易信他。

有了黄齐的承诺，他便稍稍放心去跟来者相谈。

很快便发现，两个掌柜当中，本以为该是年的那个负责拿主意，后来却发现年轻的那个更不好糊。

这位无疑是懂行的，句句皆问在上。

林记诚心生意，不怕懂行的人来，就怕不懂的人瞎比划。

起码对事而言，这回来的两个掌柜，属于他喜打的那一类。

一个时辰过去，常霄、曾如意和尤驰三人参观完了染坊，同时也说清了需翻新的布匹数量和对应的工艺，接来只剩最关键的一步：谈价。

浆洗价廉，自不必说，而颜这一工序，只要不是一些原料少见、工序复杂的颜，同样不算多贵。

加之有黄齐在场，着大宗单的价钱谈，定浆洗一匹坯布的价钱仅二十文，而重新染，只能染才能覆盖住旧，导致选择有限，玄、靛蓝、鸦青三中，玄仅三十文一匹，其余两四十文一匹。

这三样染布、细布、葛布，另择了绛红、沉香两染平绸与绢布，这两还要再贵些，五十文一匹。

算来需浆洗的布料共四十匹，费八百文。

需染的布料共一百匹，正好一二十匹，费三贯余四百文，合计四贯余二百文。

常霄暗中算了算，要是没有黄齐领路，少说得个五贯钱。

由于他们是生客，理说要给五成作定钱，黄齐本想让事卖个面，少收一些，常霄和尤驰却觉得给上五成也无妨。

林记染坊开在这里小十年了，就算是他们跑了，染坊也不会跑，于是两人各算一贯多钱，凑在一起给了那事，事收，心中大石落地，承诺如果未来十日不雨，那么十日之后便可货，但若是了雨，就不好说了。

毕竟无论是浆洗还是上，最后一工序都是晾。

从染坊离开时，黄齐手上还多了两叠绿绿，颇为好看的布，看他的表，便知是他想法去跟染坊事讨来的，说是一份给曾如意，一份让尤驰带回家去给嫂夫郎。

“这是他们染坊的样布，要是以后还有坯布送来染，可以从里面选，用不上的话，东西也成。”

几贯钱的生意，对小染坊而言也不算大，不过黄齐开了，给两叠样布并没什么。

曾如意喜，常霄见状，也特地向黄齐了谢，随即又：“这批布连带库房中的那三十匹白坯布，还得托赖你去跟你们事说谈了。”

从布客手里拿的平绸与细布，以及重新翻新染，保准看不瑕疵的泡布，这分布料常霄是打算照新布卖的。

既是新布，运去桥也好，带去乡也罢，都不是好路，何况数量太多，留在城里让黄齐经手分销反而是最好的选择。

当然，如果锦绣布行能全吃那便是最好的。

黄齐等的就是这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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