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一旦想了，便觉为了私吞亲兄弟家的财，居然能买凶害人，戕害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亲侄儿一事，未免太丧心病狂。”

不多时，城中民巷便响起了成串的打小鼓声。

除却丁同留守，吃罢早，剩四人分了几路。

“当然，这人多年没有音讯，确实不一定是死了，你说你夫郎兄当初曾言，这一走少说半年，但肯定是远路，往东费不了这么多时间，往西……没什么赚，因此要么往北，要么往南。”

“大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
丁同的饭量这几日里也有见识，属实比不得。

常霄思索片刻，又说自己的另一样不确定。

焉知是不是一早就挪了曾如家的银钱补窟窿，若是不补，兴许本撑不到三年后。

——

“小弟只想着，是生是死，总得有个定论，不然岂非要抱憾终。奈何多年过去，现如那无苍蝇一般，实不知从何查起。”

“此外，要想与人串通，无论是另外雇人也好，还是直接让同行之人手也罢，总也要许以重金的。”

韩掌柜要去忙他自己的药材生意，余三人则是备了褡裢、杆儿秤、一辆驴车外加一把小鼓，冲着旧货去了。

“要真是倒霉，遇着这几境况，亲回乡，或是送信回来，都没什么可能。”

他见常霄是真心实意为着自己那大舅哥费心，忍不住多说了几句。

然则这些的确是常霄从前完全不知，也无从得知的，说不准将来查到什么线索时还真能用得上。

丁同摇摇：“那可是二百贯，这么说吧，为着二十个钱闹人命的事都有，二百贯足够恶人起意，杀人越货。”

几人在货栈门前分别，一边往东，一边往西。

任谁一听，就知巷里的人是作何来的了。

他穷尽自己所知，一一给常霄列举。

当然，真要这么说的，好似也是凶多吉少。

他不禁对着丁同拱手行礼：“多谢丁大哥赐教。”

两百多贯的财，对于任何一个人家来说都不算少。

丁同夹了两筷拌羊杂里的大葱嘴里，嚼了两，默然片刻：“要我说，你方才这番话里，不是已经有了些计较了？”

他无奈地瞪了常霄一，：“我既听了这故事，将来外行走，也会帮你打听一二，你那要是得了消息，也可同我说。”

是个读书郎？说话总是这般客气，要不是你着实对我脾，我最懒得与你们这些个书生相。”

看常霄又想行礼，丁同脆抱着羊汤碗站了起来。

他意识到自己本来是想宽人的，但越说越不像是那么回事，遂选择闭了嘴低喝汤。

丁同被他吓了一，当即抬起掌把他的胳膊了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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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第二天就被屋里人起床的声音吵醒，没有睡过了耽误正事。

“小弟确实疑过那家人……毕竟若是兄事，他们是得利最大的一方。”

“你再如此，此事我可不敢了。”

常霄的语气暗几分意味。

丁同轻笑一声，放筷，从袖里掏块旧帕抹抹嘴，很是直接：“你应当已经对你夫郎的大伯起疑了，为何不从他上查起？”

只因这份猜想，他从未与任何人提过。

丁同等来了自己的第二碗羊汤，他低了几汤的表面，没急着回应，半晌才：“想要有人为自己办事，可不止有用钱砸一条路，很多走投无路的人，都乐意铤而走险。”

他摸了摸自己上的一把胡茬：“极北是边境，一个不小心，被充了大兵都有可能，极南是瘴地，还有好些个当地土族，语言不通，据我所知，那里有不少地主会从匪手中买汉。”

他仰脖一喝净碗中羊汤，意犹未尽，挥手让摊主再来一碗，又问常霄要不要，常霄连连摆手。

“你是要折煞我了！”

况且常霄已从曾如意那证实，曾家大伯家的生意，在他刚刚去的那年就已不太好。

常霄不觉得那时候的曾家大伯拿得这笔钱。

见丁同如此，常霄便又把自己所知的，曾如安的遭遇讲了一遍。

常霄赶收手，好说歹说才把人又劝着坐。

但或许由于心中已有了猜想，说话时也不免带了些偏向，竟这么快就被丁同觉察。

常霄并未否认这一，也惊讶于丁同的锐。

关于曾如安的事有了些眉目，常霄当夜脑活泛得很，是想了许久才舍得睡。

说到这里，他顿了顿：“人心难测，如今说再多也只是猜测罢了，要我说，你若想查此事，还是得从你夫郎大哥当初外行商的同行人开始查起，你夫郎不记得，他大伯也定然心里有数。若他装傻，那多半是贼心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