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夜（加更）

决定要去外县走商后，需准备的东西就多了，要安排的事也不少。

常霄把自己的生意一样样在脑袋里列来，再挨个去安排。

首先是杂货。

他是附近村里唯一的货郎，可以说村人们的日常所需八成都是从他手里买的，经营了这半年，从一个货担变作两个货担，又从两个货担升一架载货车。

如果能将其中的品类全摆来，近乎百，有些可能一两个月也卖不去一个，但他照样会一两个货放着。

在货品类这一上，人人都说他远胜从前的王老货郎，至于质量那就更不必说。

现他要门一个月，需得告知各村才好，别教人家到了日空等。

他打算门前再去桥补一次货，有些人家兴许会因为接来一个月村里没有货郎，买比平日更多的数量，譬如油盐酱醋那些，都是日日缺不得的。

其后的一个月，来寨村比去草市集更近的几个村，也能让他们到家里来买，曾如意如今与人无碍，完全支应得住。

且有个事，时不时与外面来的人说谈两句，多半能让小哥儿少些胡思想。

其次是草编生意。

程三那里，只待七日后将两个草编笼去草市集的客舍，余的第一批货，他打算去和黄来商量，看看是让曾如意送去庄上，还是黄来能想法来取，他既是中人，总得力。

正好，收到的定钱里也该分他一笔，想来他收了银钱，不会不办事。

至于第二批好时，他保准已经回来了。

常霄也没忘了武清。

武清的多是日用，走量走得快，家里备的现货也不少，常霄有意拿一些运去外县卖。

草编的家什轻便不占地方，价也廉，他们虽说过去后瞧着合适的旧会收，不代表人家就不过日了，就算手拮据，急需的东西也要想法补上，草编就合适。

甚至还可以直接以易，用草编的东西去换旧货，这般换的时候人家看的是卖价，实则本钱更低，还都用得上，就似后世早些年用旧货换火柴、绿盆、板凳，再往后，有一阵时兴换不锈钢盆，皆是同样的理。

再次是刺绣生意。

绣坊尚未开工，但说不准常霄走了不久，县城的风波就平定了。

绣坊停一日就赔一日的钱，因绣坊里的绣工除了计件的工钱外，好似还有份保底钱，这笔钱是哪怕绣坊关门或是逢年过节时也给的。

由此常霄推测郭不会停工太久，若是期间有活计能接……为今之计，便是问问能否让绣坊传话到桥的绒线铺，再让曾如意搭耿里正家的车，去把东西接回来。

最后还要记着城时知会黄齐，别让他若有新货，要寻自己收时却迟迟等不来。

这样看来，他这么一走，之前靠着力旺盛折腾的各样营生，多得靠着曾如意撑起来。

他盘算的时候，曾如意也在一旁听，并没觉得有什么是自己不来。

作为商的哥儿，他自小就在铺里大，见多了双亲和兄如何待客，也早早知晓如何理货、算账。

没了不能说话这个最大的困难，在家卖货、门取货、送货，乃至往派绣活等，桩桩件件他都经手过，可谓成竹在。

“等我走的时候，不知吕家的狗崽断没断，等着断了，你就抱过来，晚上也能陪陪你。”

常霄：“可惜这狗养得晚了，要是早半年前就养，现早就成能守门的大狗，我门也放心些。”

“这边，没事。”

曾如意。

常霄颔首。

比起碾场，现住的地方确是左右都有邻舍，真什么事，喊两嗓就能有人听见。

若非如此，他必然要给曾如意去寻个稳妥住的。

他一时默然来，凝神思索还有什么漏掉的事，在曾如意看来，便是望着的房梁了神。

曾如意单手撑颌，在炕上支起半边，忍不住伸一手指，指尖由常霄的眉心划过笔的山。

指尖再往落时，却被常霄冷不丁探尖刮了一。

曾如意骤然往回缩，手腕不可避免地被扣住，接着往前一拽，眨间他就半趴在了常霄的上，两人离得极近，鼻尖就要贴到一起。

“今天可没准备。”

常霄看着他的睛，眉间藏笑。

曾如意当然知常霄说的是什么，他发誓自己刚刚只是想摸一摸常霄翘的鼻梁，没有半别的想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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