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奔腾而，冲击着破碎的冰凌，在某个暗夜无声漫过了远方的堤岸。

京东府和河东府搭界，距离莘县不过二三百里路程。

当京东府辖的棣县、蒲县、津县几遭了灾的消息由东向西传过来时，不过六七日的光景，县城的街就能见着逃难来的灾民了。

又有不少人家收容了一路西行的亲戚，还有一些个没人可投靠的，只得住衙门临时搭的草棚，一些老弱妇孺则了云光寺以及临近的庵庙。

路受阻，往东运赈灾粮只能走陆路，不仅费的时间更，本钱也更，加上不少灾民涌，莘县的粮价果然开始上涨。

好在去年是个丰收年，囤粮充足的前提，没涨到可怖的程度，暂且勒腰带还吃得起。

这等形，县城也见萧索。

主要是街外来人多，好些人便有心避着不敢门，更是几乎不见小孩了。

就连常霄也不敢带着曾如意城，而是自己独自赶车去郭家绣坊送了趟绣活。

绣坊大门闭，他敲了半晌才敲开，一问才知原来是连着几日都有面生的汉在绣坊附近转悠，八成是知晓这里面都是些女和哥儿，想要趁借机生事。

郭便令停工几日，连大门都从里面拴上了。

这厢常霄了工，理说该结十贯钱，他也不太敢取，担心半路生变，便给郭写了个条，将这笔钱暂存在绣坊，过了风再说。

至于该给村里绣工结的钱，大可从家里的存银里支，还勉覆盖得住。

从县城走前，常霄路过个粮铺，见着外面挂了个木牌，写着麦二十五文一升，比桥还贵两个钱，比起常霄囤粮时的价钱更是直接翻倍了。

即便如此，门前还是排着队，生怕这会儿不买，过几日又要涨。

反过来粮铺也怕一遭粮都被人抢完了，过几日价可更了却没得卖，遂也控着一日售卖的数量，常霄去时，正赶上粮铺伙计来喊今日打烊，又有两个伙计开始赶人，给大门安上门板。

要说这粮铺行事的确霸，竟是把已经挤去的人也给赶来了。

一个妇人被推搡着跌门槛，气得指着那几个伙计破大骂。

心里有怨的当然不止她一个，有人带，剩的也都纷纷帮腔，导致聚在门前的人本是拖着队，全往前凑后则是拧成了一个大疙瘩，把路都堵死了。

常霄的驴车更是过不了，只得在原地等待，想来继续闹去，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官差跑来平息事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