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书签定，曾如意将薄纸贴收好，送走官牙人后，一屋人重新说回正事。

先前的短契就罢了，换契，负责起草容的那方总会无意识偏向自己，这本就是无可避免。

常霄上辈了那么久生意，早就习惯了仔细推敲合同免得踩坑，后来公司规模扩大，雇得起法务了，才总算用不上他亲自费神。

在郭的默许，妹两个得以偷闲片刻，借着领人去拿布料的工夫，在库房里说了一会儿话，各了一桃糕吃。

“不过不愧是名医坐诊的地方，效果确是好，我连着几年端午时买驱蚊香，挂一个在床帐里，蚊便不靠近。”

缎面加刺绣，再加上杏堂本就不便宜的草药材，可以想见这么一个香卖价不会便宜，还有限量的噱，虽是个医馆，但属实会生意。

事阿茗记到后面，忍不住：“这未免也太详细，自打本朝太祖爷以来，咱河东府还没起过……”

曾如意忙看向门，等邢秋过来后，立时个笑脸。

她以为自己常用的契书已足够周全，现今却发现常霄要谨慎多了。

照常霄过往的成低来说，每个月他至少能从这笔买卖上盈利一贯钱，一年来就是十贯，能买一亩上等田，且这只是保底，真要以年计，保不齐二十贯也是能挣的。

又：“日后咱们与旁人签的契，也把这条加上。”

“医馆还这生意？”

郭照旧手书一封，让常霄直接去桥找绒线铺的翟夫郎线材。

至于要在什么东西上的，郭也不知，实际这等片可能被各人买去，制衣、制鞋、制各小玩意儿……用极多。

“杏堂有自个儿的伍秘方，什么安眠的、提神的、解郁的，逢各年节，就换不同样装香里卖，数量偏还有限，惹得一堆人早早地在门排队抢。”

绣帕分两批工，算起来他们和绣坊也算是合作了三回，都算是顺利，今后步正轨，却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。

既是契，谁又能说得准期间会发生什么，如若人人都是君，那便单靠约定好了，又何必签契书互相约束，原本这东西就是防小人的，把全可能现的漏全都补上才是最好。

单个片的单价是二十文，二百个便是四贯钱。

简直酸。

常霄很快明白：“明年是羊年……香莫不是为着年节准备的？”

随后又议了几地方。

今日过来，他还给邢秋妹带了桃糕吃。

邢秋也：“这桃真香

“好甜啊。”邢冬小声。

另还有一个单，是绣小号的片，一样是牡丹，一样是桃，各一百个。

“布料都裁好了，阿茗，你去喊秋儿过来，让她带人去取。”

郭说罢，阿茗便取了样给曾如意看。

重新誊写的三份契摆在桌正中，摞在一起足有十几张纸。

郭没想到常霄在这些方面如此“难缠”，理说常霄从前是读书郎，真正经手商事不过几个月光景，却是越打越觉得对方老练得有些惊人，有些地方自己都要自愧不如。

此契的效期是一年，一年以，郭家绣坊会月派给常霄一方总价值不少于十贯钱的绣活单。

对于生意红火的郭家绣坊而言，从原先会被推掉的那些单里找这么多并不难，全然是省了心又赚了钱。

由于香个小，也非满绣，一个的价钱是三十文，总价是七贯多钱。

“这回是两个单，一个是制香，样是三羊开泰。”

等请的城中官牙人到绣坊时，距离常霄门已经过了半个多时辰。

郭：“正是，算来也没多少日就腊月了，可不得提前备起来，这批香，说来还是杏堂定的，到时要往里填药材，趁年节卖一笔的。”

其实她想的是，真到那份上，谁还得上不货么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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譬如在己方因故违约，需误时赔偿后面增了不少补充，原本只有暴雨涨、大雪封路等最是常见的，如今还要求写上了山洪、地动、疫病、战等等。

曾如意抬手了睛，一旁常霄却已开了，指其中几条的问题。

照旧是老规矩，官牙人拿起契书当众念了一遍，确定双方均无异议，各自该盖印的盖印，该写名的写名，随后办完差事拿钱走人。

常霄有些意外，“我还当是香药铺定的。”

香都是一个样，却因要区分不同的功效，分五个颜来，一五十个，共是二百五十个。

郭却：“让你写，你就写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