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

“这东西好，正好给我放在这柜台上，存些容易找不着的小件儿。”

白掌柜接过草编匣，放在手上转着看了一圈，笑：“这又是你从何淘换的货？边的针脚怪是齐整，不曾在别见着。”

“家里自的，我夫郎擅针线，也是他的。”

听了常霄的答话，白掌柜拨了两扣的小儿，把匣放在了手边。

“你们小两当真是厉害了，怎里有那么好些赚钱的路？我瞧着你成日里在城里、草市集和村里来回跑，又是倒腾布匹，又是倒腾这些个草编玩意儿，有时候还从绒线铺扛几大包货，再者平日里这些油盐酱醋糖酒茶的，你这货担里，怕不是得有几十样东西了。”

她在桥开脚店多年，见过的贩货的多了，大宗的、小宗的，从能包得起船的富贾，到全靠牲拉车步行赶路的车队，再到如常霄这般浑上就一双货担值钱的行脚商。

即便如此，常霄也是里面最能折腾的一个。

他像是永远闲不住，但又不似无苍蝇似的忙，反倒事事都有自己的一章程。

见得几个月过去，上的旧麻布衣裳也换成了新袄，买得起，吃得起酒了。

再给他一些时日，未尝不能撑起更大的摊。

加之又是个识文断字的，怎会甘心一辈个乡货郎。

白掌柜是女掌铺，要想在桥立得住，靠的就是会看人，擅事。

她见常霄有前程，乐得与他好，卖几分人，假若将来有一日常霄真的发达了，自己不也能跟着喝汤。

“我不白要你的东西，这小玩意儿致，估摸着你挑去县城，也能卖几十个钱。”

白掌柜：“等你回来时从我这过，我赠你一角酒吃，另外这会儿再赠你个消息，不过不好说是真是假，我也是听旁人说来的。”

常霄了声“掌柜客气”，且他不是个好酒的，比起酒，他更在乎消息是什么。

一时脚店也无人光顾，白掌柜乐得偷会儿闲，同他：“不知你听没听说过，外府好些个草市集都改为了镇，设了镇官、巡检司，有风声说，至多再等一年，咱们桥草市也要变成桥镇了。”

这消息乍听笼统，但对于有心之人而言，属实是个不小的消息。

改集为镇，绝不仅仅是换个名字那么简单，少不得要建屋修路，到时为着这些工事，会有许多工匠来此，再者新镇初立，又会有许多外来人一时涌。

在商贾里，有人就等于有生意。

况且一集和一镇，所占的地界大小也差远了去，到时这周围鸟不拉屎的荒地，想必都要变成值钱的地了。

最重要的是，桥草市就算变成桥镇，草市集也不会消失，不如换句话说，正是因为草市集的存在，朝廷才会将这一方地界升为镇，划辖之，以免后患。

常霄听到这消息，瞬间就想到一则：真要有那日，自己定要在桥搞到一铺面。

赁也好，买也好，端看到时他手里能有几个钱，就算只能赁也不怕，这等新兴的毗邻码路的镇，显而易见会愈发繁盛，转瞬间他脑里便冒好几桩能的生意。

这等规划，必须早早起，不然事到临才开始准备，必然是来不及的。

白掌柜观察着常霄的反应，见他听罢后目光闪了几闪，就知他是听去了，显然是个脑灵光的人。

她补充：“还是那句话，也不知真假，但我想着，无非早晚的事，一年和几年区别罢了。”

别看常霄天天往桥跑，想要接到这等消息，还真不容易，白掌柜肯说这些，绝对算得上仁义。

他再次谢，“来日此事若成真，今日掌柜的人我记了。”

白掌柜瞧着不多在意，摆摆手。

“闲话罢了，我说一嘴，你听一嘴。”

这消息得来的门路其实是可靠的，现整个桥知的人也不多，但面对外人，她自不会把话说死，免得到时候真的没成，反倒遭怨。

又提醒常霄，完货定要记得来取酒。

白掌柜所说的事落在常霄耳朵里，如同给平静无波的茶盏里丢了一颗石，他不觉因为多想而走慢了些，还险些走错了方向，等到了绒线铺，他照例还是那说辞，把草编匣赠了翟夫郎。

翟夫郎同样收，给常霄补的麻线、丝线算账时，让了他个零。

常霄把十五卷麻线装货担，二十束丝线装好。

不过他见着翟夫郎今日比起往常尤其兴，不由笑：“掌柜的是有什么喜事，说来也让我小弟我沾沾喜气。”

翟夫郎意识抬手摸了摸嘴，方才意识到自己好似一直挂着个笑模样。

对着常霄，他也没什么不好说的。

“是前几日得了你大哥的信，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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