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几用炭笔记在自己的小本本上，临到饭，简单吃了一顿饭，又开始收拾两大包布。

照常霄的打算，他预备先把所有的布翻来，照质地、大小、颜分门别类，再互相搭，分成一斤重量的小份。

既然是论斤买回来的，那就再论斤卖去。

每一份的布都要颜不一，大小各异，如此才公平。

但结合价钱，绝对能让买的人觉得超所值。

秋收在即，很快这碾场就要铺满粮，小院也要让去了。

他们不得不加时间，到了饭也只简单吃了一个菜，喝了一碗粥，继续和大大小小的碎布打。

其实被压在面，包在里面的布还算净，外围一层落灰最多。

两人把这分挑来，打算过洗一遍，布料轻薄，现在这个天气很快就能。

多费力气而已，能因此多赚几个铜板也值了。

次日常霄没急着外卖杂货，他去河边打了，和曾如意一起把布淘洗一遍，晾了满院。

结束后手，继续屋埋分线材。

分来的丝线包在叠起的素帕里，挨个摞好，到时候有人上门接活，直接给去即可。

常霄昨天还又了一批绣针和二十个绣绷，料想会有不错的销路。

生意总是一通百通，环环相扣。

傍晚时，天边起了霞光。

悬在架上的各布料被风了个透，常霄和曾如意将其全都收来后搬屋里，开始努力分拣。

忽略不断重复的动作本，这个过程还是有意思的。

即便颜来来回回总是那些个，像是最常见的靛蓝、青灰、褐，稍微亮一的，也无外乎栀黄、茜红、紫草。

因这一串颜所需的染料都是些天然植，价廉易得，用以给麻布染，平百姓也穿得起，实则颜都不怎么正的。

像是栀黄其实偏向土黄，茜红泽发暗，唯独紫草是恰到好的淡紫，原因却在其价钱较之前几个已经贵了许多。

常霄见曾如意一直在摆那两块难得的紫布，形状裁得方正，摸着也柔，算是细布，说：“喜就留，生意的人，哪有不把好东西自留的理。且这两样放去，也不好算价钱了。”

曾如意抿笑了笑，顺手搭到一旁。

他确实喜紫，从以前起就是，但在大伯家时他一向穿得简素，即便以绣工见，也很少在自己的衣着上缀刺绣，便是有，也只在不起的领、袖上绣很小的样。

这让大伯和伯娘没法在面上挑他任何错漏，当着外人的面，也只能笑不笑地夸他乖巧懂事。

过了那么多年，本以为自己都要忘了原本的是如何了。

还记得对寄人篱的日复一日最无望的时候，他甚至想过找个庙宇剃发家。

他摸摸自己的发，庆幸那时没有冲动。

一开始难免拿不准一斤布有多少，还要顾及每一堆的价值需差不太多，手里的一叠布挪来挪去，再挨个上秤，有加有减，半天都分不好几摞。

到后面就渐渐熟练起来，可谓熟能生巧了，两人先大致分罢，再挨个过秤，无论多了少了，就和附近的匀一匀，最后使搓好的麻绳绑，打的还是死结。

这是常霄事先决定好的，想来如果图方便打活结，保不齐有人会顺手扯开，趁人不注意的时候调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