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恕之仔细端详，“箭镞陷在中了，得划开才能取来。我看血的不多，索等御医过来用些麻沸散，不要贸然。”

老宋接，“其实还是金最好，最易腐烂创，使伤难以愈合。”

老宋将磨利的刀在火上烤了烤，让裴恕之住郦敬宣，开始动手。

卢绘——她放过牧，打过猎，也跟着大人们去收拾过被劫掠一空的村庄，见的死尸不比活人少，本不容易慌张，奈何…唉…

卢致南与谢玉芙的居所空空，依岚的房门大开，幼弟幼妹的玩还在地上摇晃，卢绘连衣柜和米缸都摸了一遍，依旧一无所获。

这时，四喜拿了蜡烛过来。

只见老宋手一支从尸首中来的箭，颠颠跑来，“箭上有毒，必须立刻箭！”

“老事让我们抄家伙上，接着就打起来了！”

问了一圈毫无结果。

郦敬宣扭，“你别光看着，箭呀。”

原本有七八十人的山庄，如今只剩不到十个活，唯独不见卢致南一家的踪迹。他们究竟去哪儿了呢？莫非，被捉去了。

看着往日生龙活虎的郦敬宣此刻躺在担架中面白如纸，她大颗大颗的泪往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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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绮！阿纪！听见声音快来！”

裴恕之：“我已命人查看了，庄园中各屋的财帛原封不动，可见这伙贼人不是图财，此其一。其二，我问了官兵，贼人只顾杀人，并无欺侮妇人的举动，并且呼哨逃离时也没劫走任何女眷。”

郦敬宣正要说好，后传来老宋的声音，“不可耽搁，不可耽搁！”

他看向卢绘，安：“没找到你家人的尸首吧，我早叫衙役搜过一遍了，他们一准还活着。不用怕，裴若湛的有的是通天彻地的本事，一定会帮你找回家人的。”

卢绘忍着泪，用力，“郡王一路顺风，早日康复。”

沿途尸骸枕藉，残肢与血污到都是。

郦敬宣一肚火：“你俩打什么哑谜，快说！”

目送车消失在山脚，裴恕之拉着卢绘在大青石上坐，周围是打着火把的裴府侍卫与搬抬尸首的义庄杂役。

郦敬宣破大骂：“你个老糊涂说什么呢！箭上有毒还不要！”

“我瞧见依岚了，她一气宰了六七个贼，可她要护着小娘与小郎君，武艺施展不开——后来就不知去哪儿了！”

老宋将药单给他，“我已让人到县里抓了药，服外敷的法都写在上了。郡王健壮，照我写的时用药，说不定没到潞州就大好了。”

裴恕之捡起老宋带来的那支箭看了看，若有所思，“这群蒙面人是从军中来的？”

郦敬宣吓的半死，“快快快，快箭！”

待卢绘回来时，箭镞已经取。

“不图财，不图，他们来嘛？”卢绘问。

正如郦敬宣所言，没有她家人的尸首，所以他们还活着？

他看郦敬宣一脸提心吊胆，补充，“军中没那么讲究，不可能给几万支箭一一涂抹剧毒的，大多是上阵前就地取材，什么脏污东西都可以，譬如腐败的兽血、烂……”

裴恕之安：“放心，这支箭族上不是金，应该是什么捣烂的毒草。”

“你别慌，这件事透着古怪，我们细细推演一番。”裴恕之握住她的手。

她边跑边喊，暮重的山庄一片死寂，无人应答。

老宋从怀中掏一把小巧玲珑的妆刀，找了块齐整的青石，往上浇了些烈酒，一磨起妆刀来，“少相也看来了？”

四喜着鼻去找火。

裴恕之：“两军对阵时，为了尽可能重创对手，往往会往箭镞上抹些东西。”

其中三四个昏迷不醒，剩一半说话也十分吃力。卢绘一个个问过去——

老宋跑到跟前，气吁吁：“不急不急，先让我准备一。郡王不必过于担忧，这毒不要的——这位小婢，劳烦你找个火来。”

“阿耶！阿娘！依岚！你们在哪儿——”

“幸亏信陵郡王带人来了，不多久官兵也来了，那群贼人就跑了。”

“夫人？没瞧见啊！”

“起先还看见东主挥着刀来，后来他胳膊上也中了一刀，就被老事拉走了！”

“金？！”郦敬宣脸都绿了。

卢绘咬，转向庄园上方的主屋冲去。

“行，多谢先生了。”郦敬宣快的接过药单。

裴恕之沉声：“你上被还背着罪责，不可在此久留，你坐我的车走，我再派些侍卫给你，路上再买几个婢女服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