恕之请歌伎来什么？

她茫然的看去，发现宋先生与宣皇孙与自己同样表。

“见过少相。”素衣丽人款款拜倒，声如燕低啼，荏弱，“少相从不召唤我们相陪，今日忽然命人来传，叫妾好生惊慌，还当犯了什么过错。”

扒着隔窗偷看的卢绘一颗心被吊起，大气都不敢一声，不是怕被发现，而是怕吓到外间的佳人。

王茹儿年约二十四五，容貌秀丽，虽然不如那日登台献唱的柳月明艳，但天生一柔娈婉转的动人气质。她起抬时眸中光隐隐，怯生生的似惊又怕，仿佛离了庇护就无法存活的幼鸟。

“她她，她可真是……”卢绘形容不来。

敬宣似乎知会有这效果，笑着替她补上，“我见犹怜。”

“不对不对，另外一个词，前两字一样的。”

“楚楚可怜。”

“对对，就是这个。”卢绘觉得有些呼困难，扒着窗既想看又不敢看，“王娘是不是有什么伤心事啊，看着不大好啊，舅父真是的，还不赶让人坐……啊，怎么还让人跪了，这这……”

“你先定一定神。”敬宣揪着卢绘的后领往后拖，“王茹儿成名五六年了，幕之宾非富则贵，都被她哄的服服帖帖，斗金斗银的往里送。人家过的好着呢，别瞎心疼了。”

若不是有几分本事，去年神都魁大选，更加年轻貌的柳月就不会输给她了。

卢绘满的不敢置信，“殿，你怎能这样说话！我一直当你是个忱仁善的豪侠大丈夫，王娘多可怜啊，你却这样无，我看错你了！”

老宋闭目坐在角落，拉了叹息一唱一和：“卿本佳人，奈何沦落风尘啊。”

卢绘十分动，“宋先生侠骨柔啊。”

老宋心有戚戚焉，“彼此彼此。”

敬宣：“……”

他放开卢绘的后领，着她的脑袋到窗，“你继续看吧。”

“你是不是想脱籍从良？”裴恕之神冷静，仿佛王茹儿跟旁的案几椅凳无甚区别。

王茹儿低，“少相何此言。”

“这大半年来，你酒不想酿，曲不愿唱，好不容易笼络到手的贵客，你也推三阻四的不肯见了。是不是遇到了少时的郎，想从良嫁人了？”裴恕之，“可惜你是罪的官，轻易无法脱籍。”

王茹儿面一僵，随即又柔声，“这些时日有些乏，叫少相见笑了，妾……

“本相只给你一次机会。”裴恕之冷冷，“你若是无意，即刻回教坊去。若有心脱籍，就老实说话。”

室一时静谧。

片刻后，王茹儿缓缓站起，向前直视。

她静静吐七个字，“妾确实想脱籍。”

卢绘惊呆了，她从没见过一个人在顷刻之间变化的这么厉害过。

不是说王茹儿忽然易容了，而是她的神，气质，仿佛变了个人。轻蹙的眉心舒展开来，脸上柔变成了一派坦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