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亲记 二

九月初九重节，家家赏登，祈寿延年。

白寺人声鼎沸，香火旺盛，远远望去寺庙大殿上方烟雾缭绕，宛如着了火。依岚自诩神功盖世，愣是没能帮卢绘挤三圈，捐了足足三贯香油钱才抢到一块重七返糕。

回家后，卢绘将这块糕一掰两半，一半奉给病榻上的父亲，“祝愿阿耶早日康复，寿康健。”另一半给谢玉芙，“阿娘别太累了，多加保重才能和阿耶白偕老。”

谢玉芙亲昵的将宝贝小鹌鹑搂在怀中，“我家绘绘真乖。”

卢致南对着女儿左看右看，“绘绘是不是瘦了啊，近日没好好吃饭么？不用替阿耶担忧，阿耶只是脚不便，好着呢。”

卢绘尴尬，“没，没，没有。女儿每日都好好吃饭了。”

依岚笑嘻嘻的嘴，“绘绘说她以后不吃酥油糖和石了。”

卢致南：“此话当真？”

卢绘赶辩解：“不完全当真，只是少吃，不是不吃。吃还是要吃的，呵呵，呵呵……”

依岚翻白：“没息！”

卢绘自幼嗜甜，父母又颇有家财，素不忌。其实她量不低，骨架又生的纤巧，加上活泼好动，举止灵，哪怕丰腴些也不显臃。

卢致南偶尔还会唠叨两句，但谢玉芙舍不得，只能自我安——等女儿将来大了，看见别人家的小娘形窈窕，她就知约束之了。

谢玉芙一拍丈夫，惊喜：“以前我说什么来着，看吧！”

卢致南恍然大悟：“绘绘是不是瞧神都小娘个个灵秀标致，决定忌了？”

卢绘尴尬，“对对，差不多……”

不是因为小娘，而是因为俊郎君——依岚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
看着床边三人孩似的笑闹，谢玉芙有一劫后余生的喜悦；这场飞来横祸让她重新认识了这座中原腹地的宏伟城池。

若说西北边地是一片旷野密林，大家各凭爪牙锋利，江湖事江湖了；那么神都就是一潭渊，表面波澜不惊，实则杀机，无逃生。她可再不敢小觑中原了，哪怕是像卢缮这样手无缚之力的卑懦小人，一朝觅得机会，也能轻易置人于死地。

卢致南平白受了一场罪，断了两条骨，大夫说幸亏置及时，卢致南又素来壮，慢慢将养总能复原。

谢玉芙心中对裴府大恩真是激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，谁知还没等她登门致谢，娘就送来一车补养之，东海的鱼胶，漠北的虎骨，十年以上的老参……便是谢玉芙的光来看样样都是上品。

再过几日，娘又送过来一辆打造致的四座椅，轻便又结实，一看就是造工匠的手艺，谢玉芙愈发惴惴不安。

又过了几日，娘送来一份盖有官府档印的地契，正是卢致南心心念念惦记的童年成之地，位于神都城外的豉县郊。

问及缘由，娘只轻描淡写的说了句：卢缮兄弟自恶果，被大理寺判了刑，他家妻儿已变卖家产，打算搬离神都了。

谢玉芙收礼收的心惊——本来就大恩难报了，恩人还连续不断地示好，这等滴不漏又不容拒绝的大威压，让她愈发不安。

卢绘得知此事，特意跑去送了一程卢小妹，谢玉芙不用问就知女儿一定会把上所有银钱都摸来给人家。等天黑女儿回来时，谢玉芙看卢绘不但荷包里的银钱全没了，全上的首饰一件没剩，甚至新打造的辔也摘当了。

一人一，光秃秃一片。

“我把钱分作两份，一份给了大伯母，让她同意将小妹托付给她二和夫。”卢绘满脸疲倦，神却很好，“另一份钱给了卢二娘夫妇，让他们安置卢小妹。”

谢玉芙意外，“这是为何？”

卢绘：“卢缮那几个儿没一个好东西，将来肯定会将卢小妹卖婚换钱的。卢二娘夫妇还算有担当，哪怕让他们安排卢小妹嫁人都更些。”

谢玉芙气恼卢缮诬陷丈夫，气愤：“要你费力费钱，你阿耶险些为这家人送了命。”

卢绘抱着母亲劝说，“阿娘别生气嘛，卢小妹全然不知卢缮诬陷阿耶的事。在卢家男人中，她也不过是犬羊之类，随时可以拎去卖了换钱。对我只是举手之劳，于她却说不定是救命大事呢。”

谢玉芙望着女儿厚的小圆脸，不禁幽幽叹了气，“也对，要不是你救了那位薛夫人，你阿耶怎能这么快逃生天。你像你阿耶，气量大，福气也大，遇事总能逢凶化吉。”

“啊这个……对对。”卢绘心虚的转过脸去。

“现如今，裴家这份大恩，可怎么报答啊。”谢玉芙颇为苦恼。

她不是傻，裴家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示好，钱力，恩早就远远超过女儿扶薛夫人车那一了。

谢玉芙已经去过裴府致谢了，偌大府邸琳琅锦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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