扇柄敲敲胡床边沿，目光中都是对少女分心的不满，注意力一不集中。

卢绘连忙危襟正坐，表示她有在好好听。

“我明白了，我这回是真明白了。不过……”她犹豫起来，“既然那位老夫人生孤僻，小女真能讨她喜吗？”

裴恕之继续解释：“这件事，成就成，不成就不成，只要你乖乖听本相安排，其余不用你。就算事不成，也无人为难你。到时我给你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作为谢礼，这样如何？”

卢绘十分动：“少相您太通达理了。行行，我都听您安排，谢礼就不用了，本来就该报答少相大恩的。”

裴恕之了气，“过几日，我会派人去你家认亲，以后我就以你外兄的份行事？”

卢绘不解：“外兄？少相怎么能成小女外兄？”八竿打不到一块儿吧。

裴恕之：“范卢氏与河东裴氏本就多次联姻。好好研读谱系，总能牵扯关系来的。”

卢绘没想到给老爹惹来大祸的亲属关系还有这个用，连连。

裴恕之又：“但此事知的人越少越好，最好连令尊令堂也一并瞒住了。不知小娘能否应允？”——这可能有难，据说这卢小娘与卢致南夫妇极为亲密，看来需要用些手段才能说服她隐瞒此事了。

“行啊，都听少相的。”谁知卢绘想也没想，一答应。

裴恕之忍不住问：“你真明白我的意思吗？”他担心她又歪想到不知何去了。

“我明白，真明白了。”卢绘答，“瞒着大家是对的，小女早就想好了，所以连薛夫人和金州的事都没告诉耶娘和依岚。”

屋一静。

老宋小心的停碾，裴恕之目光微微发寒。

“什么薛夫人的事，什么金州的事？你慢慢说来。”他的语气轻柔，几近哄骗。

卢绘掰着指一一说明，“我在镜听风苑见过薛夫人，她早就分不清人了。只要跟前站个差不多年岁的小娘，她都会认作女儿的——所以本没有‘薛夫人觉得我像她亡女’这回事。”

裴恕之与老宋对视一。

卢绘：“直到宋先生那日找来，我才明白，‘薛夫人将我错认作亡女’一事，是有人假造来的。有了这个借，八竿打不到关系的人才有理由与我家来往。”

裴恕之勉扯了嘴角，“……那金州呢？”

卢绘扭了扭，不安：“这里方便说话么？”

老宋仰天无语，重重叹了气。

——这傻孩知不知此刻谁对她威胁最大啊。只要裴恕之一个，守在门边的烈立时发信，暗藏在榭四周的侍卫就会一拥而上，将少女灭。

裴恕之横了老宋一，转：“小娘但说无妨。”

卢绘似乎放了心：“……那日金州山丘上，黑衣蒙面的首领，不就是少相你么？”

老宋一颗心提上了嗓，手碾飞快。

覃烈凝声静气，只等主人令，立刻就能血溅沐香斋。

书斋外寒气四溢，唯有少女全然无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