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行坊卢氏兄弟举告案始末 二

时光回溯至这日上午。

“意图谋反？”老宋匪夷所思，“宗亲大臣不满陛，‘意图谋反’也就算了，怎么连个几千里之外的商贾也用这罪名构陷呢？”——好歹换一个听着不那么荒谬的吧。

敬宣抠抠耳朵，“冯不可这等市井恶徒能有什么见识？‘意图谋反’这罪名无往不利，自然一直用去了。”

裴恕之：“卢致南一家如今还住在景行坊么？”

覃烈回答：“已经搬，好像往南城去了。不过……”他瞥了敬宣。

“说。”裴恕之轻斥。

覃烈：“铁勒听到上的风声，说卢致南之妻正在城外召买人手。”

老宋吃惊：“她要什么，不会是劫狱吧。她以为这里是没有王法的边城么？这里是天脚，怎容她胡来！”

敬宣戏谑：“如今看来，天脚可比没有王法的边城凶险多了。”

裴恕之思索片刻，转：“麻烦先生去寻卢致南妻女，告诫她们稍安勿躁，且等我一日，必给她们一个说法。”

老宋迟疑：“是否要直言少相名讳？”

裴恕之摇，“先生只说‘薛夫人家中有人愿为卢公伸冤’即可。”

敬宣疑惑：“你要去找冯不可要人？他肯听你的？与其平白得罪他，不如等那小娘父母双亡无可依，那时你叫她什么她就会什么。”

裴恕之不同意：“好好的官盐，为何要当作私盐来卖。满心怨恨矢志复仇的小娘怎么去讨魏国夫人的喜。”——看过周思清的画像就知魏国夫人喜什么了，顽的，喜的，憨的，卢绘那副傻不愣登的快活样正合适。

敬宣无奈：“我只是怕你碰。冯不可到底是堂堂司仆少卿，官阶没比你低多少，多年来又恣意暴惯了，未必会受你的辖制。”

裴恕之淡淡，“辖制不了的，就不用留着了。”

起初，裴恕之是想个好人的。

他首先赶往承福门推事。

屋外是凉惬意的夏末清风，屋宇却是密不透风的冷。

冯不可尖刻的面孔映衬着幽幽烛火，险恶如鬼吏，“裴少相大驾光临，鄙蓬荜生辉啊。不知有何见教？”

裴恕之拣了把比较净的椅坐，“我来求冯大人办件事。”

他的坐姿从容不迫，腰，在紫官服外的修脖颈带着一珍珠白的光泽。置于这黑漆漆的刑房中，他犹如一株尘雪莲般清雅，仿佛随时可以画。

冯不可嘴扭曲起来，他最讨厌这些在上的世家弟了。

换以前，这些人上人连角风都懒得往他上扫一，仿佛他是只微不足的臭虫。后来，他有权向女皇密折上奏了，再贵的世家贵族都得在他脚痛哭哀求，丑相毕。

“少相这可不像求人的样啊。”冯不可一笑。

裴恕之蹙起眉心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：“我当然不是来求你的，说个‘求’字只是客。就好像别人说‘犬’，那只是自谦，并不是真的说‘我那狗儿’——冯大人这也听不懂。”

这番‘耐心’的解释让冯不可的嘴扭曲更厉害了。

裴恕之：“你今日刚抓的那个卢姓商贾，把人放了，要多少银钱你说个数。”

冯不可气到发抖，“你以为我是个只图钱的人？！”

裴恕之奇：“你捉那卢姓商贾不是为了钱，那是为了什么。”总不是为了重农抑商吧。

冯不可：“……”

“难是看中了他家妻女，严俊晖倒是喜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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