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的义正辞严，依岚一时竟反驳不。

张味大叫起来：“我是金州本地人，都是父老乡亲的，抬不见低见，怎会那么伤天害理的事。哪怕我们金老大，赌场坑的也多是过路客商与富。”

张味泪混着尘土坐在地上，脸上一团污糟：“我阿耶死的早，孤儿寡母的受人欺负，我从小起誓，一定叫阿娘过上好日……”

张味结了，“天，天底有的是赌徒，难我们不开赌场，就没人赌了吗？”

张味讪讪的：“原本不关我的事，可金老大说这是一伙过江龙，不知是何来，意何为，于是派了我们几个城探探浅。我这几日都在城外跑，今日去那寮时，两位小娘已在那儿了。没等我吃几，那四名大汉也来了，珠还不住的往你们上瞟。我心叫不好，这才手相救的。”

依岚一怔。

依岚一脚踹向张味，喝：“你老实说，适才寮里那几个神凶恶的大汉，是不是你的同伙？”

依岚恨铁不成钢，“你也太好骗了，将来买卖必定赔钱哭鼻！”

她转，“他好像说的是真话，绘绘，现在怎么办？”

张味仆倒在地，喊冤：“断断不是，决然不是！”

卢绘：“不太平？”

依岚又踢一脚，“说实话，不然我揍死你！”

“我没有受骗啊，你听我说。”卢绘着急，“阿娘也周济贫苦百姓，可若我在家挨饿，她会把三个月的工钱拿去接济别人吗？再好也不行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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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岚犹自不信，“说不得他们都是一伙的。”

卢绘轻叹一声，装语重心的样，“张家小郎，你我本素不相识，

“然后你就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到一了？”依岚翻白。

卢绘问：“如此说来，你骗我们离开，纯属一片好心了？”

卢绘继续，“你想啊，金媪在家里着菜地，清早城送菜，上半日在金雕楼打杂，半晌在城外茶肆帮工。一人四份活计，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，总不会是因为闲来有趣吧。可她又一气接济了别人三个月工钱——当时我就想，这位金媪虽然一门心思挣钱，但家里却并不是等米锅的。”

依岚又踹了他一脚，骂：“去你祖宗的，人家过路客商欠你啦，一样辛苦讨生活，遇上你们真是倒了八辈的霉！”

卢绘问：“那牙行呢，正经牙行都在官府挂了牌的，经手契书须得清楚，还需你这等市井之徒拉买卖？金老大的牙行是走偏路的吧，是不是给见不得光的拐骗销货啊？”

张味没想到这个生生的小娘居然这么行，一时哑了。

张味：“报了，但刺史门去巡查了，如今城里事的是王司功，那人最会推诿了。说是只丢了些牲家禽，又没人命，就给轰回去了。”

“对啊，你应该在城里混迹，大晌午的来乡野什么。”卢绘也疑惑。

“对。”张味，“不知哪里来了一伙贼人，抢了邻近乡野的猪鸭，还有庄家里的金银细，又把人打个半死。甚至有风声说走丢了几个妇人，这就不知真假了。”

依岚听的神。

这时卢绘悠悠开了，“赌场帮闲，帮的什么闲？是将人诓去豪赌的帮闲，还是哄骗人家典当家产卖儿卖女的帮闲？若我猜的不错，你的金老大还开了典铺吧。”

“好好，别打了，我说，我说还不行嘛。”张味无奈，“这半个月来，金州左近有些…嗯，有些不太平。”

——赌场，典铺，牙行，自古都是一条龙的买卖。

发完毒誓，他喃喃自语，“那金雕楼估计是里正弟媳告诉阿娘的，她儿就在城里工；至于路边茶肆，应是邻村姨母家开的……”

张味怒目：“什么门路来钱快我就什么，挣钱还什么大理吗！金老大还算仗义，我替他的牙行拉买卖，给他的赌场帮闲，能挣不少，够叫阿娘吃饱穿，在家享清福！”

卢绘：“他们没报官么？”

张味失魂落魄，“我每日早晚归，只知阿娘在屋后了半亩菜园，我想她活动活动骨也好。此外一概不知，若有诓言，叫我穿肚烂，死的惨不堪言！”

卢绘问：“你真的全然不知金媪在外工挣钱么？”

依岚瞪：“这关你什么事？”

张味也不挣扎了。

她家阿耶有云：自古能挣超乎寻常大钱的只有两条路，要么趟对了风向，要么是不能明说的暗路。

依岚挪开脚，“喂，你说说，究竟怎么回事。”
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