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她手背上那淡青的血。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，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：“我在外面这二十天，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实。一闭就梦见你难产，周围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。回来的时候站在码，我的都在发，怕推开门看见什么不好的事。结果一到医院就看见你好好的，王姨还给你炖了汤，满屋都是汤的香味，阿在婴儿床里睡得安安静静，我当时就想，这份恩我会用一辈去还。”

“那你同意了？”柳问。

“同意。别说妈，姥姥，就是叫亲姨，亲姥姥都行。她们是我们一家三的恩人，你什么决定我都支持。”刘明哲立刻说。

第二天上午，季云姝端着一锅刚炖好的鲫鱼汤，和李舒一起去看望柳。两个人还没门，就听见屋里传来阿细细的哼唧声和刘明哲手忙脚的动静。

“不是那块——那是脸的——对，就是那块，你轻，阿的还没你手指。”柳的声音从里屋传来。

李舒走在前面，把带来的红糖放在桌上，探看了一刘明哲手里那块歪歪扭扭的布，忍不住笑声：“老刘，你这布叠得还不如我们家老林当年呢，好歹他把四个角对齐了。”

刘明哲不好意思地把叠歪的布藏在后，搓了搓手：“嫂来了，快坐快坐。季同志也来了，这汤我来端，我来端。”

季云姝把鲫鱼汤放在床柜上，弯腰看了看睡得正香的阿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：“这才几天没见，阿的脸又圆了一圈。你看这睫，得跟你一个样。”

柳看着她们俩，眶忽然就红了。她把阿轻轻放在床边的婴儿床里，然后一只手握住季云姝的手，另一只手拉过李舒的手，三只手叠在一起。她的手还有些凉，但力很稳。

“季同志，李，我想跟你们说件事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，每个字都已经在心里反复念过很多遍，终于说，“阿来得不容易。我怀她的时候好几次都觉得撑不去了——吃不饭，睡不着觉，瘦得只剩骨。要不是你们一直在旁边陪着我，给我送吃的、陪我说话、半夜爬起来送我去医院，这孩可能真的来不到这个世界上。我跟明哲商量过了，想让孩认你们俩当妈。虽然不是亲的，但我想让她知，除了爸爸妈妈，这世上还有两个阿姨是把她从最难的时候接过来的。”

李舒低，拿手帕了角，再抬起的时候眶是红的，声音却还是那很有神气的大嗓门：“你这丫，说这么严肃的话什么，把我泪都招来了！行，我认。不光认，等阿大了我教她择菜洗衣服，把她培养成咱们家属院最能的姑娘。”

季云姝没有说话，只是低看着柳握着她的那只手。这只手在几个月前还瘦得包骨，手背上青一一凸来，现在已经被养的有了，也有了力气。

“我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，你俩倒是给我个准话呀。”柳有急了，握她的手晃了晃。

季云姝抬起，弯起睛，声音里带着一笑，但眶也了：“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，我还能说不愿意吗？我认。不过逢年过节不用让阿磕，现在可不兴这个，你上次还说我呢！让阿好好学习，将来和我家念念当好妹！”

“你看我，我都了。”柳泪都笑了来。她抹了一把泪，“对对对，现在破四旧呢，我们可不兴这个，以后让念念和阿一起好好学习，当好妹！”

“我闺女认妈，以后大了得给季同志送心，让她跟着季同志好好学。”刘明哲在旁边了一嘴。

“刘同志，你和我家裴大哥都是一个团的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”季云姝说。

李舒把季云姝的肩膀一搂，睛还红着，嘴已经咧开了：“小季说得对，咱们二团的家属就是拧成一绳的。以后阿大了，念念和生生，还有我家妞妞就是她最好的妹兄弟，也是她最好的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