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怔的状态里，结界被执妄纵了，雪白的剑线如细密的雨丝向蜿蜒，向上攀爬，它们速度很快，想将他缠绕包裹起来。寝屋在顷刻间变作不见底的黑汪洋，苏聆兮扯开丝线，只一瞬就决定放弃抵抗，追着他坠海。

&esp;&esp;没事的，没事。

&esp;&esp;刮骨疗毒就是痛极了。

&esp;&esp;但她当年可以在海边将他带回家，今天就可以将他拉来第二次。

&esp;&esp;最后一次。

&esp;&esp;怕伤到他，苏聆兮拨剑线的动作很轻，只是不让他们往叶逐叙上缠，她脆将它们团线一样，一挽在自己手腕上。她抓着叶逐叙不松，突然环抱住他，在他耳边说：“抱歉，我错了，我把你一个人留了。我们应该一起承担的，就和从前说好的那样。”

&esp;&esp;叶逐叙攥她的力大得可怕，像要将她嵌骨血一般，神如困兽。

&esp;&esp;“看到回信的时候。”苏聆兮碰他的双，手指又在膛上：“绞碎这里，用心窍为我温养的时候。”

&esp;&esp;“执妄缠，还要悄悄瞒住所有人的时候。”

&esp;&esp;“一定很痛。”

&esp;&esp;不知是不是因为结界里的海，还是她又涌了泪，叶逐叙觉到耳边贴着两面哒哒的小扇，小草。顿了顿，她低声陈述自己的“罪证”：“门后看到我都忘记了，对你喊打喊杀，连小鱼都不放过的时候，肯定要恨死了。”

&esp;&esp;是恨死了。

&esp;&esp;不知多少次，想拉着她同归于尽。

&esp;&esp;“我太坏了。”苏聆兮自己承认，同时双手双脚缠着他，两人像双生的鱼在不可测的海结界中游动，她说：“我真是个坏人。”

&esp;&esp;叶逐叙意识到她要说什么。

&esp;&esp;或许是怕他要走要挣脱，嘴上谴责自己很坏的人，悄悄把所有后撤的路都锁死了。

&esp;&esp;果真，一句，苏聆兮就说：“可我还要再坏一。”

&esp;&esp;“已经过时了，今天是十一月二十七，是我的生辰。叶逐叙，我想要一个生辰礼。”

&esp;&esp;“给我个生辰礼吧。”

&esp;&esp;叶逐叙目不转睛，哑声问：“两个月前，不是过了么。”

&esp;&esp;“那不是。今天才是。”

&esp;&esp;换作往年，生辰礼不需要她提，提前小半年他就在准备了，而换作平时，她给了如此大一份惊喜，为投桃报李，叶逐叙什么都会答应。可在这个时候，叶逐叙迟迟不应，结界里翻江倒海，剑线绞在一起结成了危险的剑阵，带着自毁的杀机。

&esp;&esp;苏聆兮一直等。

&esp;&esp;她不松。

&esp;&esp;许久之后，叶逐叙终于轻声问：“那么，你想要什么呢？”

&esp;&esp;苏聆兮松开双臂，顺着离远寸许，叶逐叙的发丝全白了，飘在中，肌肤薄而冷，相艳丽，骨相锐利，可任谁来都看得来这油尽灯枯，时日无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