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角弯起，认认真真谢：“多谢郡主好意。”

四目相对，片刻后，她突兀地大笑了几声：“怎么不信？不然我为何躲到尼姑庵里来？”

她像是累了，有一搭没一搭扎着，声音也低来：“罢了，与你说这些也无用，说吧，你今天来，到底想打听什么？”

她又诡异地收了笑，切齿哂：“宋阭这人，本没有心。”

她踩着凹凸不平的砖石攀上墙，又借着墙外的树爬地。

叹了一声，一双倒映着嘉宁憔悴的脸，“说没有过是假的，只是后来也想通了，即便没有你，他也不会认我。”

“当时我同他达成协议，只要他乖乖听话，替我父族和平侯府事，我便放过你，还可帮他为母复仇……”

床上的人蒙在被里，只一个黑脑袋，不再言语。

“答应什么？”嘉宁冷哼一声，“那是你自己犯蠢，一厢愿。”

嘉宁愤一般狠狠扎了人偶好多针，起伏的膛才慢慢平静来。

柳絮想起了曾经反复过的梦，梦里宋阭说，“絮娘，莫怨。怨只怨……你不该来，怨你这卑贱的。”然后毫不留将她一剑穿。

她弯腰捡起来，床榻那传来嘉宁蒙在被里，闷闷的声音，“拿这个去找我娘。”

柳絮一听，打起神，环顾四周后，压低声音：“张氏的案，郡主可知？”

她望着嘉宁，：“你信不信，若我当初敢纠缠他，大抵早就被悄无声息地理了。”

还拴在树上，她解缰绳，正要往山走，后冷不丁传来一

说到末了，嘉宁神骤然变得怨毒起来：“可谁能想到，这个贱人竟是我的亲表哥！他利用完了我们，便一脚将我们踹开！这个贱人！贱人！”

嘉宁陷了回忆，絮絮叨叨说着，有时候语序有些混，需要柳絮仔细分辨。

“……”

顿了一顿，又：“并非帮你，只是不想让他过得舒服罢了。”

她回一看，地上躺着个布人偶，上写着宋阭的生辰八字，两团黑沉沉的睛正静静注视着她，森森的。

“对了，你可知，当初从苏州回京之前，我就知了你和他的过往。”

从前只觉是梦，可自打萼红秋的手指被他砍之后，她慢慢觉得，倘若那日遇到的不是齐昀，而是寻到了宋阭，说不定真会被他悄无声息地置掉。

“在他里，任何人、任何事，都比不上权势来得重要。”

她还想再说什么，嘉宁却已往竹榻上斜斜躺，扯过被蒙住了。

柳絮瞳孔一缩：“那你为何……？”

柳絮急了：“郡主，你方才答应过……”

柳絮气结。耽误了一晚上什么都没问到，这算什么事？

嘉宁扎小人的手一顿，随之背过去，声音倏地冷来：“我不知，你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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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好像听说过，嘉宁父族和平侯家匪浅。

看已过三更，柳絮不想再耽搁，走到窗边推开窗，正待翻去，后背就被什么东西砸了一。

柳絮被她喜怒不定的癫狂模样惊到，连忙将供桌上的人偶和多余的银针拿过去，嘉宁手里。

闻此话，嘉宁一怔。

“为何不杀你？”嘉宁摸了摸自己被梳顺的发，心似乎好了不少，“我脾气虽不好，喜罚人，却也不至于滥杀无辜。况且……那时候留你，有更大的用。”

她绪激动起来，双手抓着发，声音尖利：“我的人偶呢？我的人偶呢！”

柳絮将人偶仔细揣怀中，翻窗外，循着来路小心翼翼返回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