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毕人散，仆从们鱼贯退，个个心里重新掂量起这盲女在主里的分量。穗儿坠儿跪在一旁请罪，这事儿说到底也是她二人失职，才让人随意溜屋动了主的东西。

齐昀知柳絮心，便使了，吩咐随从另行置。

重回屋中，两人座，灯烛明亮。

柳絮坐在他对面，忽然开：“夫君若不嫌弃我香的手艺，这几日我重新一个。”

她记得丈夫有洁癖，旁人碰过的东西多半是嫌弃的。

齐昀瞥了她的手指，：“不必。”

重新，然后再把手指扎得都是针吗？他可没有待人的癖好。

柳絮问：“那夫君会着吗？”

齐昀看着女人祈盼的目光，随应了声，“嗯。”

本来只是敷衍，可盯着那只香瞧了瞧，又重新望向她欣的脸庞，终究是没有哄骗前的女人，当真抬手系在了腰间。

整理妥帖，他抬看向柳絮，“明日有大夫过来给你瞧睛。”

齐三因一些差事耽搁了几日，明日才能到。而这些时日柳絮在调理肝气郁结导致的两胁胀痛。

齐昀一想起这个，便神古怪了一瞬。他微微错开睛不去看柳絮，手指在膝轻轻敲击。

柳絮闻言脸上绽开惊喜之，重重，“我会好好合的。”

齐昀嗯了一声，站起来，“早些安寝。”

柳絮跟着站起，一路送到门，踌躇了片刻，才扭着柔声：“天已晚，夫君不若……不若留在这儿歇？”

齐昀脚步一顿，躯微僵，侧睨向柳絮。

廊灯在她柔的脸上投明灭错的影，神期待忐忑。

他收回视线，低咳了一声：“不了，还有事要忙。”

柳絮有些失落，却还是安自己，今日丈夫肯相信自己又替自己，已经很难得了，他如今前尘尽忘，能够到这地步她很满足了。

至于其他的，比如他疏离的态度，慢慢来便是。她相信等以后恢复记忆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
她扶着门框，听着丈夫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一阵夜风来玉兰香，柳絮又想起那会在游廊碰到丈夫的形。

她并非一厢愿，阿阭也向她走过来了。

他们一定会重新好好在一起。

——

翌日清晨，齐昀穿整齐，正门上值，目光忽而落在床榻旁的矮案上。

那上静静搁着只香，他盯着看了片刻，抬手将腰间原本佩着的玉环解来，换了它系上去。

这几日染坊的案仍无绪，上已不满之，今日他须往府衙议事。

昨夜落了一场雨，四漉漉的，空气清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