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青青抬眸，注意被转移，疑惑地看着他。

男人的颚绷，瞳仁微微收缩，本就沉郁的瞳，在天衬托，更积压墨似的黑，脸便显得格外白，连血都几乎不见，如若雪瓷成。

“雨有些大了，”裴怀贞柔声款款，“仔细淋着受凉，还是不要看了。”

薛青青担心景生，本就无心赏景，闻言不疑有他，放撩开帘的手。

手垂落，还未放在膝上，男人的手，便已覆盖在她的手背上。

对方温的掌心，贴在她微凉的肌肤上，温她，包裹她。

“你心里想的什么，我都知。”

温柔的声音还在萦绕，男人轻声：“我知，你一时忘不了这里，忘不了那个人。”

“无妨的，青娘。”

裴怀贞眨了，桃中盈聚光一般，潋滟，温柔款款。连原本显得过于黑的瞳，都因倒映上妇人的影，而显得充满温：

“我不是某些人，没有那么多的心，两辈加起来，也只你一个女人。”

“青娘，日久天，我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
他掌中力度收，握着妇人的手，像握住失而复得的珍宝：“直到打动你，让你真正看到我，习惯我。”

妇本就易受母趋势，对弱者释放同。

当薛青青对视上男人那双潋滟泛红的，听着他满是珍惜的话语，原本因悲伤而冰封的心，控制不住地了去。

她未用言语表达此时的动容，而是轻轻收指尖，反握住男人的手。

不觉间，便已十指扣。

窗外雨声依旧，车厢，气氛有所松动。

半个时辰后，薛青青终是抵不住倦意，卧倒在舒适的坐榻上，枕在裴怀贞的上，放松了心，沉沉睡去。

裴怀贞垂眸，指尖轻轻拨开妇人鬓边散落的一缕乌发，指腹挲着她温的耳廓，一遍又一遍。

他抬起另只手，撩开车帘一角，往车后望去。

山两旁，被雨打的竹林簌簌作响。泥泞的山路在细雨中蜿蜒向后，路上空无一。

裴怀贞放车帘，目光低垂，温柔地落在妇人侧颜上。

妇人不知梦到什么，角溢晶莹泪，红翕动，吐字喃喃。

“陆，陆……”

艰难地比了两遍型，睡梦中，薛青青终是唤了那个名字：

“陆放……”

裴怀贞眸一暗，密的翳如同乌云，已可辨的速度覆盖住了底。

而他只是略伸手，用指腹轻拭去妇人角的泪。

心里那火气烧了又灭，灭了又烧。

矮几上的新鲜青梅散发着酸涩，格外刺鼻的滋味。

蓦地，裴怀贞在心底发一记不屑的冷笑。

旁人不知青娘，他还能不知？

青娘对陆放，不过是自本能的责任与善良，是看在他是孩他爹的份上，才对他念念不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