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青青听到门蹄疾跑的响声，伴着上兵卒的放声大喊——“城失火，国宝失窃，传兵尚书沈大人之令，即刻封锁城门！任何人不得外！”

薛青青脸一变，扯开帷布促：“再快些。”

老白未语，手上缰绳挥得用力，嗓音嘶哑地呵斥一声：“驾！”

……

黄山。

山间夜寒，如若冬，辕门两侧火把猎猎燃烧，爆噼啪的响声。

营中旌旗飘摇，火光映照淅沥雨丝。

正中心的毡布营帐上，雨顺着油布淌，汇帐震帐所用的青铜兽首中，再顺着兽，汇铺满燥碎石的地面。

帐门两侧，立着两排执戟亲兵。

隔着厚重的云雷纹毡门，隐约可见透的一线昏黄烛光。

帘后，传军士汇报敌的动静。

另夹杂年轻男人的咳嗽声音。

“据探来报，反贼围困山中，资早已用尽，只靠山间野果支撑。”

王广：“依臣看，不如直接放火烧山，将他们全山林，束手就擒。”

咳嗽声中，传年轻男人一声冷嗤。

裴怀贞抬眸，鸦羽似的睫衬着漆黑的仁，冷嗖嗖地朝王广飞去一刀。玉白的面容上满是嘲讽之意，薄如若火烧，红得骇人。

他垂手，将手中沾血的布帕扔盆，嗓音淡淡：“秋季正值丰收之时，此时烧山，让靠山而生的百姓怎么过活？”

王广不语，显然并未考虑这。

裴怀贞收回视线，看着中开的郁血丝，：“山间野果也有被他们吃完的时候，无妨，朕陪他们，一天一天，慢慢熬。”

王广怔住，想到当年雁门关一战，虽有太后作梗，致使三万多条人命亡于北狄人的刀。

可在当时，还是太的陛，明知照原有计划，会酿成一片血海，还是能够狠心不改计划，以满城百姓为代价，打得北狄几乎灭。

当时王广便确信，在这世上，没人比太更为心狠手辣之人。

谁能想到，不过短短三年过去，人还是那个人，变化却是翻天覆地。

“臣也愿意陪他们熬。”

王广皱眉，言又止，终究说：“只是陛的……”

过往的四个月里，裴怀贞光是吐血昏迷，便有不二十余次，军医用极寒极的方压制毒，也不过堪堪使他维持清醒。

“放心，暂时疯不了。”

裴怀贞咳嗽两声，冷冷：“没那么快把你宰了。”

“臣能被陛宰了，那是臣的福气。”

王广拍完，顿了顿，还是忍不住沉语气：“可陛若真有个三两短，皇后娘娘该如何是好？”

营帐回归寂静，静得能清晰听到雨滴打在油布的响声，大小不一，扰人心。

裴怀贞看着开满盆的血，分明是极为沉重的时刻，他却忍不住庆幸：还好，没被青娘看到，不然又该惹她哭了。

虽说他极享受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