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青青回味起侍中的那句“余毒难清”，“骨不如从前”，一颗心愈发地冷，愈发地沉。

“娘娘？”久未等到命令，侍轻声询问，等着她达对沈濯的发落。

沉寂的殿，响起妇人的一声叹息——

“罢了。”

薛青青：“拦得住一次，拦不住第二次，他是去营救陛，又不是外造反，随他去吧。”

侍见她表态，便也不再多话，应声退。

此后一连过去半月，薛青青陆续收到沈濯所写的几封亲笔书信，信上无一不在向她请罪，阐明自己不告而别的缘由。

缘由都一样，只是因为担心圣驾安危，所以不得不往。

古怪的，他是因为裴怀贞才冒的这等死罪，可有关裴怀贞的况，他只字未提。

薛青青不愿去多想。

但担忧的心就像一颗，一旦在心里，便会生发芽，然后不受控制地疯狂生。

她不得不去提前想好所有最坏的结果，却又在那些结果现之后，拼命安自己不会发生。

两心相互冲抵，意外地，薛青青的表现反而镇定。

她每日如往常批阅奏折，与近臣商议朝政，关心民生，监视三皇的动向，时刻留意传中的报……甚至连两个孩，她都没有忽略，依旧给到他们充足的陪伴。

可只有薛青青自己知，日究竟有多难熬。

噩梦已经成了她的家常便饭，即便是最短暂的午间小憩，都难逃梦魇的折磨。

梦境里，无一例外，全是裴怀贞的各凄惨死状。

那双曾经温柔抚摸她的手掌变得冰冷，总是笑的眸变得空无光，上有被箭矢贯穿的窟窿，有被刀剑劈砍的血，就连肤上，都布满毒发后的黑斑。

好像世间所有酷刑，都在他上来了一遍。

无数的唾骂声充斥在薛青青的耳边。

暴君。

昏君。

不得好死……

薛青青麻木地听着，想必是听得习惯了，心里竟波澜不惊，毫无起伏。

直到有人冲上前来，想要分裂死去男人的尸，她才心神颤动，呼喊声：

“不要！”

清风穿窗殿，拂过锦帐，帐上如意纹随风而皱，翩翩起舞好似万镜，看之使人目眩。

薛青青仅是睁开了一睛，脑便控制不住昏沉，再度痛苦地阖双眸，咙因过于焦渴而吞咽不断。

这时，一双手温柔伸向了她，托起她的后颈，将杯盏贴至她的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