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榜当月, 又一桩消息，在民间掀起轩然大波。

朝廷以新政初行，朝中急用人才为由，诏令新科士不再旧例等待任选, 一应免去候官年限, 直接授职。

一甲前二十名, 悉数翰林院, 隶于天门，其余士分拨六，观政历练。

如此荣, 前所未有。

民间顿时分裂为两派，一派定拥护新政，视此次改革为千古壮举。

另一派则怨声载, 抗争激烈, 甚至在京城集结请愿, 要求恢复诗赋取士, 声浪之大, 连日未息。

……

御园。

条案上摆有数把弯弓, 裴怀贞捞起其中一把, 抚摸弓，量力调弓。

侍趋步近前，战战兢兢, 禀告城中游行现况：“……回陛，起初时, 人数还只是几十个，后来不知经谁煽动，这几日人竟多了起来, 昨日里足有上千人聚在朱雀门外，呼恢复诗赋取士，他们还说，还说……”

裴怀贞系弓弦，随：“说什么？”

“说……说祖宗留的取士之法，岂能说废便废，您废除诗赋，乃是欺师灭祖的大罪过……”

裴怀贞冷笑，将调好的弓弦拉开，弓弯如满月：“朕不过想为朝廷多搜罗些人才，便成大罪过了？”

他肩背绷，手臂稳如磐石，猛然松手，放一记空弦，顿时间，弦震颤嗡鸣。

侍小心提议：“陛可要沈大人前去镇压？”

“杀焉用刀，一帮乌合之众，无须派沈濯。”裴怀贞不以为然。

他一支箭矢，搭上弓弦，蓄力拉满，淡淡：“朝中新涌如此多的人才，朕也正好考考他们，谁有镇压良策，便让谁去，也试试他们的浅，看是否只是纸上功夫。”

“陛圣明。”

弓弦张开，锐利的箭尖闪烁寒光，对准了十步开外的一枚苹果。

苹果面，赫然是一张吓到失的年轻男面孔。

一母所，南平王裴怀昭，乍一看去，与兄裴怀贞颇为相似。

仔细看，这兄弟俩却完全两模两样。

裴怀贞看似温清隽，实际五官线条全都往尖锐去收，角勾外翘，鼻梁窄细，唯独一张生得状若，柔泽，却还是天生薄，里外都透着骨里的冷心薄。

裴怀昭则五官圆钝，无任何锋利之，柔和到近乎清秀，相比裴怀贞，显得格外老实。

放在以往，也能称得上一句温文尔雅，翩翩公。

只是自从偏之后，裴怀昭便歪斜，手脚迟钝，此刻又被箭尖对着，因恐惧搐更甚，毫无人样，拼尽全力，不过勉站稳。

裴怀贞试着瞄准，箭尖却总随目标而偏移，不禁失笑：“南平王，你抖个什么？”

“你这样抖个不停，朕万一不慎中了你，你到了面见到母后她老人家，岂不是又要告朕的状？”

裴怀昭浑抖若筛糠，歪斜的嘴角不断滴涎，竭尽力气，才艰难地发声音：“……臣……臣弟不敢。”

裴怀贞轻嗤：“不敢？你有什么不敢的？”

他眯眸，再度举弓，低低叹：“当初派人追杀我，你不是很敢吗？”

“和母后联手篡权夺位，想置我于死地的时候，你不是很敢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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