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青青声音平和, 未有丝毫愤怒与怨怼，加之二人亲密的姿势，愈发寻常到，像是在与人话起家常。

而在她腰后的手掌, 却是一地僵滞发沉。

直至最后一句话落, 那只大手彻底定住, 不再有丁动作。

“这些, 都是李蒙告诉你的？”

裴怀贞吐字冷沉，的桃微微眯合，神态坦然自若。

对他这副态度, 薛青青并未到意外，语气一如方才平淡：“陛，拉别人替死鬼, 改变不了你曾过的事实。”

“你只需回答我, 是, 或不是。”

若是在心死之前, 发现这些, 薛青青回忆往日, 想到她真心相待一个人时, 对方却满腹算计，甚至为了自己的目的，不惜搭上她的命, 她定会崩溃，还会疯了一般质问他, 为何要如此待她。

可自从经历过逃失败，被他二次囚在边，她就已经心力耗尽, 再无同他叫板的力气。

说这些，她也并非是在质问他，对他发，而仅仅是将他当作一个陌生人，重新审视他。

连带着审视，过往曾信此人的自己。

窗牖的晨光愈发灼烈，浮尘飞舞，在日温的空气中快跃。

泪意散去，薛青青底清亮，净澄澈。

裴怀贞看着她，对着她的瞳，能清晰看到里面，属于自己的倒影。

她满是他，这曾是他最为享受的画面。

可一次，他有不想看到自己的脸。

“是。”

低沉的声音打破静谧，明亮的浮尘倏然旋转，飘在二人之间。

裴怀贞神淡淡，似乎并不以为然，懒洋洋地：“是，朕的确曾对你心存利用，甚至不在意你的生死，让你铤而走险，传递消息。”

“但是，青娘，”他沉嗓音，郑重起脸，“你仔细回想，难不是仅有一个月，我便让李蒙接替了你？即便我当时未曾察觉对你的意，但我意识便想保护你，不忍再将你置于危险当中，这些也都是真的，你不能一否认。”

“青娘，你不能因我的份，而以为我有多么白璧无瑕，我也是人，我也有犯蠢的时候。”

手臂收，他抱了她，手掌再度轻柔抚摸在她腰后，俊如玉的面孔，微微仰抬着，潋滟生辉的桃，注视于她：“在我过往的年月里，没有人教过我，该如何去报答别人，亦没有人教我，该如何去珍惜所之人。正因如此，我不懂意珍贵，自以为是，所以才会犯大错。青娘，我已在学着如何真心待你，你得给我悔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
没人愿意拆自己的台，尤其还是万人之上的君主。

裴怀贞也知，此刻的坦然，可能会将二人关系，推往更加难以挽回的境地。

但薛青青不是傻。

他的青娘冰雪聪明，轻易便推断过往真相，那他也要尊重她，拿她当聪明人对待才是。

而倘若她真的聪明，便更该知顺阶而，见好就收的理。

“常言说，天犯法，与庶民同罪。”

裴怀贞尾泛红，委屈可怜的神态，睛一眨不眨，看着薛青青：“普通百姓尚能重新人，难在青娘中，我就活该因为一次过失，被打死牢，我就不能有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？”

薛青青安静看他，就像看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，淡淡地：“别人能重新人，是因为付了应有的代价。”

“而陛你，付了什么代价。”

她轻笑一声：“都不必说代价，我只问陛一句，在那些你曾利用我的日里，你可曾对我，有过哪怕一丝的愧疚？”

裴怀贞脱而：“有。”

他抱她，嗅她上的气息，微微哽咽着：“在得知蜀地发生地震，你尸骨无存之后，我无一日不在后悔愧疚，我恨不得能回到过去，日夜守在你的边，或直接将你带走，与你形影不离，再不让你离开我片刻。”

薛青青听他说完，非但不曾动容，反倒轻嗤声。

“所以，你是在以为我死了以后，才开始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，是吗？”

而在她“死”之前，无论是骗她，利用她，还是抛弃她，他都没有愧疚过。

薛青青甚至笃信，倘若她没有“死”，而是安静的活着，过着原来的生活，用不了多久，他便能将她彻底遗忘。

他他的皇帝，在上，日理万机，天灾，民，斗，有得是让他心烦的东西，一名小小妇人的真心，一段被绊住脚的山村回忆，在他的生命里，带不起丝毫的涟漪。

她呢？

她只会继续生活在充满二人回忆的院里，抚摸着他给她雕刻的木簪，后悔对他的那一掌，日复一日地思念着“沈濯”，直至生命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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