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谭巧音的小习惯，能自然地聊起共同的老街坊，甚至连天井那棵白玉兰，都有他的一份功劳。

而她呢？她是谭巧音收养的小丫，是晚了十几年才现的人。

接来两天，周伟康更是摆一副“半个主人”的亲和样。

他帮兰姨搬菜筐，帮陈婆婆修凳，给大院小孩分糖，说话温温和和，见谁都带着笑，活脱脱一个稳重念旧的大哥模样。

老街坊们见了都唏嘘，说“伟康哥真是一没变”“从小就疼巧妹，如今回来了也好”，话里话外都把两人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一对。

他还总往谭巧音边凑，看见藤椅松了，就拿了工蹲在地上拧，嘴里念叨“这椅还是我当年给你编的，没想到你还留着……”

翻旧座钟，调了半天才好钟摆：“你以前总说这钟走得慢，我说那是因为我们在一起，时间慢慢的才好……”。

谭巧音偶尔会搭两句话，神落在那些旧件上，带着说不清的怅然。

阿香看在里，心里的酸意越积越厚。

但她没法发作，周伟康没越界的事，说的都是旧事，帮的都是邻里，连谭巧音都念着旧留他住。

可她就是堵得慌，堵得发闷。

但看见周伟康自然地抬手，想拍谭巧音的肩膀说“巧妹你还是老样”时，那火一窜到了嗓。

她端着茶盘快步走过去，准到两人中间，笑着把茶递给周伟康：“周生，喝茶。聊了这么久，也歇歇吧。”

指尖故意一歪，半杯茶晃来，洒在了周伟康的袖上。
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。”阿香眨眨，语气里没半分歉意，“手了。”

周伟康脸僵了一，随即温和地笑了笑：“没事没事，小孩家家的，不打。”

“谁是小孩。”阿香冷冷了一句，转看向谭巧音：“今晚煮糖，我去看看火候。”说完转就走。

谭巧音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，又看了看周伟康掉的袖，淡淡：“小孩脾气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哪能啊。”周伟康着袖，神闪了闪，“阿香丫直，好的。”

这天晚饭后没多久，阿香抱着枕现在客厅，黏着谭巧音的胳膊晃：“妈咪，我们早睡好不好？”

周伟康皱了皱眉：“丫这么大了还要跟妈妈睡？”

阿香无辜地眨眨：“有陌生人在，我不敢自己睡。”

谭巧音看了她一，对周伟康说：“孩从小黏我。”

周伟康看着两人上楼的背影，脸上的温和慢慢褪了去。

回到房间，阿香抱着胳膊坐在床边，冷着一张脸。

谭巧音先开了：“你是不是生我气了？”

“你要让他住多久？”阿香闷声，“还有，什么前未婚夫，什么自梳，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？”

——你都自梳不嫁了，还怎么……跟我在一起。

“他阿妈当年对我有恩，临终前我答应过，她儿不在了，我便梳起不嫁替她照料这个大院。”谭巧音走到她面前，轻轻走她手里攥着的书搁在桌上，“照应他两天，不是因为他是什么人，他什么都不是。只是这份人，我得还。”

“他熟知你那些我从不曾参与的过往。”阿香终于说，声音里压着藏不住的酸涩，“大家都说，他是你丈夫……连叫你名字都能叫得那么理所当然。”

“而我呢？在外人面前，我连叫你谭巧音都不行，只能规规矩矩喊妈妈。”

“从来都不是。”

谭巧音蹲来，仰着脸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