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好意思，太懒了，只能放简字了。

阿香回到骑楼时，谭巧音正坐在天井的藤椅上翻账本。月光从玉兰树的隙里漏来，斑斑驳驳落在她上。

阿香走过去坐在旁边的小凳上，把学堂里的事讲给她听：阿玲最近心好，功课不少。新来了个佛山转来的同窗，文静话少，却天天给她带吃的。

谭巧音托了托金丝镜：“那个新同窗叫什么名字。”

阿香望着她晃的耳坠神：“张。”

谭巧音平静地问：“你喜她？”

阿香差被呛到：“你想到哪里去了！就是普通同学。她为人客气，跟谁都得来。”

她抬去看谭巧音的表，对方已经重新翻开账本，不动声。

阿香忽然叫了一声：“谭巧音。”

谭巧音白了她一：“叫妈妈。”

阿香乖乖改：“妈妈。”

谭巧音应：“嗯。”

阿香盯着她：“你会吃醋吗？”

谭巧音翻过一页账本，都没抬：“小孩家家说些什么，快去端汤喝。”

阿香应了一声，从藤椅边起，脚步轻快地往灶房去了。

谭巧音听着那串脚步声渐渐远了，才将账本轻轻搁在膝上。

她抬手摘金丝边镜，指尖无意识挲着镜。树影在夜风里轻轻摇，月光照不到的暗，她无声地叹了气。

这时，走廊上的电话响了。

谭巧音站起，藤椅在青石板上发极轻的吱呀声。

她走了两步又停，扬声：“叫你饮汤，又哪去了？”

阿香的声音从楼上传来：“摊冻就喝。”

谭巧音嘴角微微翘了一，走到走廊尽的红木小几旁，拿起手摇式电话的听筒贴在耳边：“这里是西关大院，请问哪位。”

接线员的声音传来：“谭女士，沙面来的电话找您，林晚意女士，请稍等，我为您接来。”

谭巧音靠在墙上，指尖无意识绕着电话线。听筒里掠过一阵细微的电杂音，随即响起林晚意温柔的声音：“巧音，是我。没吵到你吧。”

谭巧音说：“没有，什么事。”

林晚意轻轻笑了一声，笑声透过电话线更添了几分温度：“明天午庆祝一，沉老板那边正式签约了。沙面新开那家舞厅的老板是我朋友。”

听筒那飘着柔和的西洋音乐，混着西关麻石街隐约的叫卖声，倒也不违和。

谭巧音对着听筒说：“好。”

林晚意说：“那明天午见。”说完挂断了电话。

谭巧音把听筒搁回叉簧，抬手把鬓边散来的碎发拢到耳后，沿着木楼梯一步步走回天井。

阿香正坐在她藤椅旁的小凳上，手里端着一碗汤，另一碗搁在小桌上，汤面还冒着气。

听见脚步声，阿香抬起问：“谁打来的？”

谭巧音说：“林太太，约明天午去舞厅谈生意。”

阿香哦了一声，蹙着眉继续喝汤。

舞厅在沙面一栋洋楼的二层，推门去是满黄灯光与暗红丝绒帷幔。留声机放着极慢的爵士乐，角落里的男男女女随着节拍轻轻摇晃。

空气里浮着淡淡的酒香与脂粉香，仿似蒙了层暧昧的薄纱，隔在人与人之间。

林晚意坐在靠窗的小圆桌边，今日穿了件天青丝绒旗袍，领别一枚珍珠针，发盘得比平日些，一截修的脖颈。

看见谭巧音来，她招了招手，笑意比平日多了几分松弛。桌上摆着两杯红酒，杯凝着雾，的晶灯在桌布上投淡淡的光。

林晚意把其中一杯往她面前推了推：“路上堵不堵？”

谭巧音坐，端起酒杯抿了一。酒是冰过的，微酸带甜，很合她味：“还好，黄包车绕了段路。”

两人先聊了会儿正事。沉月如的合约条款、这批绸缎的成、港澳的销路。

林晚意是极好的搭档，心思细，人脉广，说话慢条斯理却句句在上，谭巧音和她谈生意从不费劲。正事聊完，林晚意又了两杯酒，话题渐渐从生意挪到了私事。

谭巧音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无意识转着杯脚。她已有几分微醺，和林晚意相又觉安心，话便多了些。讲到阿香最近功课重、人瘦了一圈，眶底成天挂着青黑。

谭巧音说：“这孩心思又重，什么都往心里搁，问她也不说，问多了就嬉笑脸打岔。”

她顺嘴也说了张偷偷送零的事。

林晚意问：“什么吃的？”

谭巧音笑了一，嘴角弧度有些淡：“蝴蝶酥，还有些别的，日日不重样。”

林晚意端详着她的表，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。爵士乐换了首更慢的，喇叭声低沉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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