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烟，忽然开：“你的后事，办完了。你爸那边的债，也清了。你住在这儿，吃我的、穿我的。以后你去买菜，别人看你来的腰，就知你后的人是谁。”

程青低着，没有说话。

她欠了他五十万，欠了他一条命。

现在，连自己上最后一块没有任何印记的肤，也被他刻上了黑的蛇。

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资格。

程青慢慢走到那面镜前侧过，背对着镜面。

她扭去看自己腰后那个被透明保护封住的图案。

那条蛇静静地盘踞在她的腰窝上，黑的线条在苍白的肤上显得格外清晰，像一永远无法闭合的伤。

季柏的声音从她后传来：“过来。”

程青转过，走向他。

季柏坐在柜台上，把烟灭在烟灰缸里，张开双臂，冲她敞开怀抱。

她顿了一，然后走过去，被他一把拉怀里。

他坐在柜台上，她站在他两之间。

季柏低，嘴贴着她的发丝，没有说话。

他的手伸到她腰后，隔着那层薄薄的塑料保护，用一几乎称得上是温柔的手法抚摸着那条刚纹好的蛇。

程青被他抱着，闭上，一动不动。

她能觉到自己后腰那条蛇正随着他的手指微微发。

那灼烧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像是要将她的和他的烙印彻底熔合在一起。

她知自己应该恨他。

她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“我恨他”。

可是当他的手隔着抚过那条蛇时，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痛了。

她甚至开始依赖这痛。

因为这痛好像可以提醒她，她还在活着，她还不是一真正的行尸走。

季柏抱了她好一会儿，松开手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上去睡觉。记得别碰到腰上的。”

程青了，转往楼梯走。

走了两步，她忽然停住。

程青没有回，低低地说了一句：“季柏，你能告诉我，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？”

“钱，，命，我都给你了。”

楼梯间里安静了三秒。

季柏的声音从一楼店面里传上来。

他说得轻飘飘的，像一没有重量的羽落在面上。

她听见他说……

“我想看到你活着。”

程青的睫剧烈地颤动了一。

她攥了楼梯扶手，没有转，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三楼。

她回到房间，关上门。

她站在洗手台前，把衣服掀起来，看到后腰上那条被保护遮住的黑蛇。

她伸手指，隔着轻轻碰了一那条蛇的。

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，她却没有缩回手。

她看着镜里自己那副被折腾得形容枯槁的脸。

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公墓的山坡上，漫天飞雪中，季柏替她挡风的影。

然后她又想起那杯姜茶，想起那个暗无天日的夜晚，他给她披上的那件外。

程青放衣服，转走向床边。

窗外夜了，北风刮着玻璃发呜呜的声响。

她钻被里，依然蜷在床沿。

这一次，她翻了个，面朝着季柏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