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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人冷静了来之后，他才注意到荷叶底还压着一封信。他用沾了血的手指去取那张纸，展开来，上面弯弯扭扭的，像是用左手写的歪斜字迹：要五百两赎金，后日派人来取。不许报官，若见了官差，便一拍两散，再见不到人。

可梨打神凑近了又闻了一，把那带着血腥的、属于生最后的气息的浑浊空气咽了肺里，像咽一块烧红的炭。

当务之急的是先让生活着！五百两银倒不是大问题，可他也不会相信给了银对方就会放人，毕竟陆延定图的本就不是银。

然后梨坐在桌前，的血已经凝了，结成一紫黑的痂。他抬起，睛里终于有了一东西——不是泪，而是一层薄薄的、冷冷的、像冰面被踩裂之前那将碎未碎的光。

寻常的匪土匪绑匪求财，最多剁两手指送回来示威，那已经是极狠的了。割整副命送回来，这不像是匪徒的手笔——匪徒再凶残，也是刀血的人，办事图快、图省事，割一手指远比割整副简单得多，也省力气。费这么大的功夫切得这么整齐，断面平、刀利落，这不是草莽人得来的，倒像是。。。受过训练的人！

而且，匪又怎么会知梨住在哪里？西溪那一片庄人家多的是，腊月二十四生门的那日，上穿的是寻常布衣，回来时褡裢里的年赏也都派完了，匪抢不到银钱最多打一顿扔他在路边或者丢在里就是了，凭什么要把他绑了、送到一个知梨住的人手里？除非那群匪本来就是被人安排的，专门蹲在那里等生。

梨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里没有泪。血从渗来，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，他却浑然不觉。他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了的雕像，连呼都浅了、薄了，膛几乎看不到起伏。

不对！！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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梨睁开，目光落在窗外那几朵腊梅上，暗香浮动着，和屋里残余的血腥味混在一起，让人不上气来。他从到尾把陆延定来过后这两个月的事过了一遍——送蜀锦、送珍珠、被拒了就不送了；腊月二十四来衙门找人的时候，赵老哥说陆延定在忙&ot;公务&ot;，可衙门都封印了，哪来的公务？一切都对得上了。陆延定就是要让自己去求他，去低，去跪着告诉他自己错了、自己认了，然后乖乖地把自己送他那座宅里去。

梨站在窗前想了很久。桂妈来轻声问了一句&ot;主，晚饭还不&ot;，他没有回，只是说了一句&ot;上吧，我等会儿吃&ot;。他首先得活去，生才能活去。哪怕是为了报仇，他也得先忍这一气，咬碎了牙，把陆延定要的那个&ot;求&ot;字给去。

到了都指挥使府门前，他报了姓名，门房去通报。这一次没有等多久，门便开了，一个小厮引着他穿过两重院落，到了会客厅。陆延定坐在堂上，穿着一石青的家常袍，手里端着一盏茶，见梨来，忙放茶盏站起来，脸上是恰到好的意外和关切：&ot;这么晚了，你怎么亲自来了？快请坐。&ot;

他开始想一件事——明天，后天。他只有两天时间，他必须想办法——

梨看完那张纸，手没有抖。他把纸慢慢迭好，收怀里，然后把那团血用清洗了一遍又一遍，直到所有的血迹和粘都不见了，泡在了一坛烈酒里，收柜最，锁好了。

所以，只有一个可能——陆延定！所以，腊月二十四的绑架，不是临时起意，是早就计算好的！人，是陆延定安排的！

匆匆吃过饭，梨洗了把脸，换净衣裳，没有带任何人，独自了门。

不是为了确认——因为他已经确认了，那颗和两颗痣摆在那里，铁证如山。他是为了记住，记住这一刻，记住这团血的模样、、气味和温度，把这所有的细节都钉死在脑里，一分一毫都不能忘。他要每一晚闭上都能清晰地想起它们，想起是如何缩的、是如何闭的、是如何凉的、气味是如何恶的。他要把这份仇恨磨成一把刀，磨得足够利、足够、足够在将来的某一天，亲手把它凶手的心里。

梨不会去报官，陆延定就是官，浙江最大的武官。

梨刚坐定便从怀里取那封勒索信，双手递到陆延定面前，声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：&ot;陆大人，生被人绑了。前日去西溪庄送年赏，至今依然未归，今日家里收到这个。我没有五百两银，也没有门路，只能来寻大人求个

梨坐在那里，两手握着搭在膝盖上，指节攥得发白。他又往想了一层——又或者是那些人没抢到钱生气了，对他动了刑，迫着让他吐了这些？可生是骨，必能扛得住，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落和人代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