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分钟。”席凛说，“你再不醒，我就要叫救护车了。”

“你呢？”

车风开得足，发梢和睫上的薄雪很快化，滴滴答答浸了衣服。

“林拾西，”这次声音更低沉，语气也不温柔，“醒醒。”

林拾西困顿地眨眨。

林拾西抿，一声不吭。

“……”林拾西尽量让声音平静自然，“我睡了多久？”

睫上挂着刚化的、微小的雪珠，脸颊因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，还有失焦的神，急促的呼……

“还在公墓路。”席凛从扶手箱里拿一瓶纯净，递了过去。

大概因为刚才跑得太快，先前就着冷风吃的糕开始在胃里翻江倒海，窗外朦胧的雪雾更让人目眩。

他怔怔地盯着席凛。

林拾西终于回过，漆黑珠映着冷冷一抹雪。

林拾西怔了好一会儿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这是哪？”

“序哥……”

林拾西闭上，暗自几次呼。

温燥，很舒服。

黑发漉漉的，一看就在雪中走了很久。

林拾西只好拉开前排车门，在副驾落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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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时间，车只剩恼人的沉默。

席凛扔给他一条净方巾，说：“发。”

才十分钟就完全忘记了。

林拾西撑坐起，神戒备地环顾四周。

席凛权当没看见。

席凛手指在方向盘敲了几，又问：“你来看谁？”

有人叫他的名字。

林拾西费力地撑开，光线昏昧，他只隐约看到个廓。

席凛睨着他笑：“真当我是司机？”

林拾西慢慢拧起眉。

他这是……在席凛的车上？

瓶是未拆封的，但林拾西谨慎地没有喝。他找手机，看了日期。

他呢喃着：“我疼。”

方巾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，只有一缕额发不乖顺地翘来，支起个倔的弧度。

林拾西心里不痛快，又把脸扭向一边。

“你发烧了，”席凛拿走他满的方巾，“还一直说梦话。”

“……前面找个公站停车。”林拾西顿了顿，又极其小声、别扭地加了两个字，“谢谢。”

林拾西沮丧地住太，试图缓解不适。

“不去。”

车载风熨帖着四肢和面颊，意烘得人发沉。

林拾西却没心思分辨席凛语气里的暧昧和探究。

怎么看，都是一副被人欺负哭了的模样。

“这么冷的天，你一个人在这晃悠什么？”席凛说，“这附近都是墓地。”

他语气尖锐：“你来这里又是看谁？”

林拾西脱：“不去医院。”

席凛眸渐，加重力气拍拍林拾西的脸：“这次看清我是谁了吗？”

散漫的腔调，让解释变成了嗔怪。

视野逐渐变清晰，但意识回拢的速度没有及时跟上，以至于在看清席凛那张俊脸的第一时间，他竟忘了呼，也忘了遮掩中的诧异。

他仿佛陷一朵柔的云里，全发飘，意识也随之渐渐离。

席凛以为他在质疑路线问题，于是在一边幽幽地说：“雪大雾大，开车本来就不安全，你还一直在旁边‘哥哥’‘哥哥’的让我分心，我只好先停车咯。”

他留意到前挡风玻璃上覆盖的一层薄雪，说明他已经在车上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。

林拾西不自在地撇过，看向窗外。

林拾西神迷茫，哑着声音又连叫几声“哥”，脸忽然被重重拍了两。

林拾西心复杂，随便几，便把方巾罩在上不了。

十分钟。

林拾西仰起，无意识地用脸颊去蹭那只手的掌心。

席凛嘴角的笑意淡了去。

好像他这个司机的不作为，林拾西要负全责任。

席凛打开雨刮，拨掉挡风玻璃上的覆雪，“说吧，你家到底在哪？或者我送你去医院……”

迷迷糊糊中，一只手搭上他额。

“沈淮序”静静看着他，没有动作。

席凛驾车缓慢往前开，问：“你家在哪？”

音发闷，听不清楚。

车停在路边，双闪灯规律地哒哒作响，一撞击他的神经。